大漢龍庭東北邊境外。</br> 十萬里火焰山。</br> 往日,這里曾是一片延綿不斷的火焰山脈,彌漫著極其濃郁的火之元素,生存著一群脾氣暴躁性格倔強的半獸人。</br> 而如今的這里,卻是一片蕭條,空氣粘稠。</br> 一座座火山倒塌,靈氣稀薄,地面龜裂,裂縫中不斷流淌著黑紅色的血液。</br> 仿佛永遠都不會干涸。</br> 那一座座火山中的巖漿也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火山填滿的尸體。</br> 一個身穿青龍王袍的少年緩緩行走于山脈之中,沿著早已被蕩平的地面向最深處走去。</br> 道路兩側有兩列身穿漆黑戰甲的雄武將士單膝跪地,虔誠低首,左拳抵胸,目光忠誠又狂熱。</br> 王袍少年身后還跟著幾個人,兩男兩女。</br> 作為侍女的慕容晴歌走在隊伍的最后面,她聞著空氣中始終彌漫不散的惡臭血腥味,不禁皺了皺鼻子,胃里一片翻江倒海。</br> 這樣的場面,從小便養尊處優的慕容氏第六序列哪里見到過。</br> 她用手捂著鼻子,狠狠壓下心中不斷上涌的作嘔感覺。</br> 忽的,她看到了緊跟在劉懷身后,神色始終平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紫萱,心中不禁浮現出一絲驚訝。</br> 想了想,她放下掩著口鼻的手,滿是嫌棄的臉色也逐漸變得面無表情,慢慢向前走著。</br> 只是那雙自然垂下的手在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br> “殿下,臣攻陷這十萬里火焰山后,發現了不少人族奴隸。”</br> 劉宇恭聲道。</br> 聞言,劉懷腳步一頓駐足在原地,開口問道:“有我大漢龍庭的子民嗎?”</br> “無一人是我大漢龍庭的子民,有我龍庭云庭皇鎮守山海城,這些雜種人怎敢擄我龍庭子民。”</br> 劉宇低頭回道:“經微臣調查,這些人族奴隸都是生活在臨邦大梁皇朝邊境的村民。他們被牛人族神不知鬼不覺地擄來,成為這里的奴隸,供牛人族驅使。”</br> 聞言,劉懷微微頷首。</br> 沒有他大漢龍庭的子民自然是最好,不然僅僅殺死這群雜種人未免有些太便宜他們了。</br> 隨后,劉懷又開口道:“無數年來,我大漢東北邊境始終安寧,云庭皇居功至偉啊。”</br> 他的語氣雖然極為平淡,但是在話語的字里行間卻透露出一抹由衷的贊嘆之意。</br> 云庭皇雖然不是龍庭七大親皇之一,卻是大漢龍庭十八大藩皇之首。</br> 修為強大,戰功彪炳,對大漢皇族忠心耿耿。</br> 十八藩皇鎮守龍庭諸州,論權勢地位只比洛都內的七位親皇低半等,身份顯赫。</br> 云庭皇總領東北六州,云庭皇府更是東北六州的第一世家,坐落在山海城中,世代鎮守東北邊境。</br> 劉懷望著屹立在山脈最深處的一座火山,也是十萬里火焰山中最后一座尚存的火山。</br> 那是魔焰牛王族的老巢,至今沒有被攻克,或者可以說是還沒來得及攻克,他就來了。</br> “大梁皇朝...”</br> 從劉宇的話中,劉懷注意到了大梁皇朝這幾個字,微作沉吟。</br> 他記得他有一位皇姐嫁到了大梁皇朝,好像是陳皇妃所生,如今是大梁皇朝當今太子的正妃。</br> 八年前的那次年關,那位皇姐遵從漢帝旨意曾帶著兒子回到了大漢龍庭過年。</br> 那位皇姐的兒子,劉懷的外甥,年紀好像也并不大,今年應該才不過二十多歲,卻天賦異稟。</br> 劉懷漸漸瞇起眼瞳。</br> 那位皇姐曾對他說過,有時間一定要去大梁皇朝做客。</br> 既然如此,不如就將大梁皇朝定做游歷的第二站。</br> 話說,那大梁皇朝的修行體系倒是有些意思,他想去看看。</br> 良久,劉懷開口道:“將那些人族奴隸遣回大梁朝境內,給足盤纏。”</br> “是。”</br> 劉宇恭聲應道。</br> 吩咐完,劉懷繼續邁開腳步,向十萬里火焰山的最深處走去。</br> ...</br> 那是一座大約千丈的暗紅色火山,魔焰滔滔,火氣彌漫。</br> 火山前方,有二十萬牛王族大軍嚴陣以待。</br> 這是魔焰牛王族僅剩的軍隊,曾經的兩百六十萬軍士也只剩下這二十萬可戰之兵。</br> 其余軍隊早已被屠戮一空。</br> 如今的他們,也已經退無可退了。</br> 論整體實力十萬里火焰山與曾經的南荒是同一級別的。</br> 不過卻沒有巔峰武皇強者坐鎮。</br> 魔焰牛王族的首領牛魔皇只是一名九階皇者。</br> 雖然也算的上強大,但是在大漢龍庭面前卻遠遠不夠看。</br> 當年的蠻王拓跋托雷曾在蠻族圣地長恨山中偶然獲得蠻神傳承,才僥幸踏入巔峰武皇之境。</br> 末法時代中,天道有缺,大帝不出,諸皇稱霸。</br> 巔峰武皇便已經是大荒九界最頂尖的戰力了。</br> 那可不是如大白菜一般,隨處可見。</br> 而且巔峰武皇也分強弱。</br> 就像慕容古魅的那個護道者慕容寧致,就是巔峰武皇中最強大的那一類,不是半帝卻勝似半帝。</br> 此時,牛魔皇正站在二十萬大軍的最前方,一身火甲,頭頂火焰巨角,滿臉兇煞,一雙宛如牛鈴般大的眼瞳緊緊盯著正向他這里緩緩走來的王袍少年。</br> 他注意到了那雙黑金色的君王眼眸,內心不斷下沉,神色凝重,沉聲道:“大漢龍庭可否放過我這一族。”</br> 牛魔皇的聲音很粗獷,即使他特意壓低聲音,也依舊如汽車轟鳴般,陣陣作響。</br> 劉懷停下腳步,面露嘲諷,淡漠說道:“魔焰牛王族棲息在我龍庭邊境多年,你們不會不清楚我大漢龍庭的規矩吧。你們部落的子弟來我龍庭洛都放肆就算了,聽說事后還想起兵報復,抵近我龍庭東北邊境山海城,欲屠戮山海城外的村民。”</br> 劉懷呵斥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子!”</br> 話音落下,有五萬黑甲緩緩出現,立于四周,將二十萬牛王族大軍包圍,氣息雄厚,殺氣席卷。</br> 一雙雙裸露在漆黑面甲外的虎目中涌動著冰冷的殺意。</br> 當他們出現的那一刻,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了,令那二十萬牛王族大軍不禁隱隱感到呼吸困難,雙眼恐懼。</br> 就是這五萬魔鬼大軍,在短短幾年之內屠殺了他們牛王族兩百四十萬軍士,其中還不包括老弱婦孺等平民。</br> 此時,在這群雜種人眼里,這五萬黑甲仿佛就是真正的惡魔,是一群沒有一絲感情的劊子手!</br> 劉懷凝望著啞口無言漸漸握緊雙拳的牛魔皇,冷笑一聲,隨后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他們。</br> 殺戮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