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坐在城頭上,一只腿翹起,用胳膊搭著,另一只腿貼著冰冷的城墻自然垂下。</br>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br> 宇文神舉悄然退下。</br> 蕭長興也帶著皇都守備軍下了城樓。</br> 紫萱對著劉怡微微一禮,柔聲道:“皇姐,請。”</br> 劉怡看了蕭舞風一眼,對著劉懷輕聲道:“懷兒,你皇姐夫性子軟弱,你可別欺負他啊。”</br> 聞言,劉懷笑了笑,沒有回答。</br> 性子軟弱?</br> 在上一世,這個“性子軟弱”的家伙可是在整個大荒九界中唯一一個敢跟他頂嘴的人!</br> 氣急了,甚至敢罵他,沒有一點儒生的風度。</br> 劉怡在紫萱的攙扶下也走下了城樓。</br> 清風徐徐。</br> 此時在大梁皇都的城樓上,只剩下劉懷和蕭舞風兩個人。</br> 黑金色眸光望著下方緩緩退去的西北軍,譏諷道:“還是那個你啊,不動一兵一卒便可退卻百萬大軍,讓孤少殺了許多人。”</br> 蕭舞風眼眸低垂,低聲道:“您還是那樣的殺性十足。”</br> 劉懷神色逐漸淡漠,開口道:“怎么,上一世你就管不住孤殺人,這一世你就能了?</br> 少年瞥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留情面的譏諷道:“你修行的速度還是如烏龜爬一樣的慢,比孤早轉世這么歲月,才是七階皇?”</br> 聞言,蕭舞風無所謂地笑了笑,沒有與少年爭辯。</br> 他同樣坐在高墻之上,與少年并肩而坐,神色逐漸愜意。</br> 在上一世,他是大荒九界中唯一一個能與這個帝王少年并肩而坐之人,也是少年唯一的朋友。</br> 良久,劉懷有些嫌棄地與蕭舞風拉開一段距離,淡淡道:“什么時候恢復的記憶。”</br> “在您踏入大梁皇都的那一天。”</br> 蕭舞風回道,雙眸滄桑,溫和的面容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懷念和追憶,“那無上的帝王氣息,除了祂也只有臣最熟悉了,刻骨銘心。”</br> 劉懷微微點頭,仰望漫天星辰,默不作聲。</br> 良久,他站起身來,拍了拍王袍上的灰塵,開口道:“梁朝事情已了,孤明日就走了,繼續游歷。”</br>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br> “您覺得既然臣已經覺醒了前世記憶,您的游歷還會少的了臣嗎。”</br> 蕭舞風的話語突然傳來,令劉懷腳步微頓。</br> 少年皺著眉頭說道:“孤警告你別跟著孤。這一世,孤的耳邊不想再多一個嘮叨蟲!”</br> 蕭舞風望著蒼穹,溫和的雙眸中滿是悲憫,輕聲道:“臣不跟著您,您又會殺很多人。”</br> 劉懷驀然轉身,黑金色的瞳孔凝視著蕭舞風的背影,緩緩開口道:“孤說過,以殺開國,以儒治國。若要重建昔日天庭,殺戮在所難免。”</br> 蕭舞風神色不變,這一次竟沒有反駁。</br> 他緩緩站起身,轉身面對劉懷,輕聲道:“那這一世臣便更要跟著您了,不和您走遍這世大荒,將來臣又如何再幫您以儒治天下呢。”</br> 蕭舞風緩緩跪地,虔誠叩首,極其恭敬地反問道:“對嗎,陛下。”</br> 劉懷冷哼一聲,轉身邁步離開。</br> 只有略顯威嚴的話語傳來,“如若你非要跟著,孤也沒有辦法。”</br> 走著走著,那威儀十足的眉眼突然又柔和了。</br> 那個煩人精還是那樣粘人,甩都甩不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