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來頭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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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不答那公子的話。轉而對那書生道:“我那馬車,能乘坐五人。我這個仆從趕車,加上他們三人,還能騰出一個位置,不如這位哥兒與我們一起走,我們送你回府。你休要再拒絕了,不然我連他們也不搭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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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先生,適才是我的婢女性子急躁,冒犯了你,真是對不起。”那公子不顧丁氏兩姐妹一臉氣惱,誠懇道歉道,“我們之間純屬誤會,大家不打不相識,我姓龍名隱,不知這位兄臺高姓大名,可愿賜告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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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么,我姓西門,名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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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那公子驚詫抱拳道,“你就是西門慶的螟蛉子西門栽樹?久仰大名了,幸會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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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慶正是我的義父。”西門栽樹正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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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呵呵……你的義父,和我有點瓜葛。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如就同乘老婆婆的車回轉白狄城。”龍隱的話中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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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聞言,只得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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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行人一路各懷心思,殊途同歸。車進了城,行至中途,一行祭祀兵擋住道路,說是祭司們出行,閑雜車輛繞道行駛。龍隱聽聞此事,心思重重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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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也是一臉憤慨道:“想當初,祭司的作用乃是為帝王求禱天地鬼神護佑,保天下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婚喪嫁娶生養死葬。如今大齊國祭司日漸不以為王分憂,為民造福為要務,反而勞民傷財,不惜手段圈占豐土肥壤,各蓄私兵。他們在大齊國本土還嫌沒鬧夠,如今又以才從中魏國獲取的東域二十城地盤明爭暗斗,以期多分一掊土。各大廟宇私養的祭祀兵,加起來何止十萬之數,一個個趾高氣揚,行事囂張,漸成尾大不掉之勢,以致百姓怨聲載道,君王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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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龍隱聽他埋怨,眼中漸漸露出一種相逢知己的神色。他沖西門栽樹一抱拳,問道:“只因先王聽信衛氏之詞,以之為大元帥揮師直搗中魏國。造成如今中魏與大齊兩敗俱傷的局面,各自罷兵言和。以西門先生之所見,大齊國目前國弱兵微,若想不依靠祭祀兵守護邊疆,對抗中魏國,該當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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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正色道:“我雖心憂國事,然一介布衣,有何能耐?自然是閑散江湖,逍遙自在。你的問題,正該去問朝中濟濟一堂的文臣武將,若是問我卻是問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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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龍隱在眾人面前碰了他一個軟釘子,自然大感沒趣。他轉眼看自己左右一對姐妹花,都是靠在他肩頭休憩,沒留意他們說話。對面陰素華的腦袋如小雞啄米般隨著車行節奏不停晃動,昏昏入睡。他按捺下胸中氣惱,伸手撩開窗簾,偷偷朝外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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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風的車被阻斷行程,他不甚熟悉路徑,也不掉頭,就等在原處,待得祭司們的隊伍走過。驅車去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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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輕輕咳嗽數聲,坐正身子睜眼問道:“這位西門小哥,不知你家居何處,我的下人好送你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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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么,我初來白狄城,本想去找尋干爹,索性先和你們一起去往龍門客棧下榻,再找尋干爹不遲。”西門栽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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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干爹也來此地了?”龍隱詫異道,“前幾日我在途中遇見到他時,他也沒對我提起此事啊!不然大家做個伴,同路而行豈不更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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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不由上下打量他幾眼,慢條斯理說道:“你既然和我那干爹相交深厚,他是什么脾性,難道你不知道?”他的雙眼賊溜溜地朝一對姐妹花身上一掃,哂笑道,“有他跟著你一路,只恐你這一對嬌滴滴可人疼的小美人兒,會被他連骨頭帶皮肉,吃得連渣兒都不剩,哪還有你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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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嘿嘿……”龍隱尷尬地干笑幾聲,那一對姐妹花卻同時坐直身子,一臉惱怒地伸出四只手掌齊刷刷朝西門栽樹身上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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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住手。”幸好龍隱及時出聲喝止兩個任性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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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女悻悻地縮回手,一起掉頭對龍隱嬌喝道:“他連我們兩姐妹都敢出言戲侮,你為何要維護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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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龍隱低聲下氣哄兩個美人兒道:“你們從域外才回來不久,許多事情都不甚明白。待得回轉客棧中,我會和你們仔細分說。這位西門哥兒,你們兩姐妹以后見著要對他客氣些。還有這白狄城中眼看兩王會臨近,也不太平,不知多少高人異士潛行來此。你們休要任性胡鬧,給我招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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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女一起撇嘴道:“瞧你,說話行事一副熊包樣兒,我們兩姐妹可真是看走了眼,怎么會跟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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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龍隱受不得兩女奚落,發狠道:“我熊包,其他的事兒暫且不提,今兒你們招惹了許多事端,都是誰為你們擺平的?早知道你們兩姐妹如此任性,我就不帶你們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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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女一起揪住他的耳朵,一個嬌滴滴湊到他臉邊低聲道:“好哥哥,誰叫你好玩什么一起飛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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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另外一個媚眼如絲地沖他耳根子吹口氣,笑嘻嘻道:“情哥哥,莫不是你眼看新婦要登堂入室,我們兩姐妹被你玩兒厭了,不中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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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龍隱身子骨都酥軟下去,伸臂抱緊左右兩個美人兒纖腰,餳眼笑道:“誰說得?哥哥我一日見不著你們兩姐妹,都會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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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哼!”姐妹兩翻臉比翻書還快,一起動手死命兒扭他雙耳,一頭憤憤道,“本來就是你丟不開我們姐妹兩,才巴巴地帶著一路同行。為何適才還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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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哎喲--兩個臭丫頭片子,趕緊放手。”龍隱如殺豬般嚎叫起來,惹得街邊行人紛紛注目這輛馬車,“哥哥可要祭出絕殺技啦!”他被兩女欺凌不過,靈機一動,摟住兩女腰間的雙臂朝上一移,沖兩女腋窩下咯吱去。兩女穿得本就單薄,又極怕癢,一邊扭動掙扎身子,一邊格格嬌笑不已,雙手停止扭他耳朵。舉手告饒道:“好哥哥,我們再不敢了,且饒我們兩姐妹一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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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哥哥我饒恕你們,好啊!”龍隱涎臉笑道,“每人在哥哥臉上香一百下,哥哥就考慮暫且饒恕你們,留待晚上再行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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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哼!”陰素華冷哼一聲,驀然伸手拉開車門,喝道,“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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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人一起愣住,龍隱有點不確定地問道:“老婆婆,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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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給老身滾下車去。”陰素華說完此話,提高聲音道,“憨生,停車,過來把這三個丟人顯眼的家伙丟出車去,老身想安靜歇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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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燕風甕聲甕氣答應一聲,勒馬停下馬車,來到車門處,探手進來一把拉住坐在最邊上的女子,朝外強行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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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別……”龍隱慌忙扯住那女子另外一臂,厚著臉皮對陰素華乞求道,“老婆婆,我知錯了,你想清凈,我們都不再瞎胡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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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回事?”恰此時,一隊巡城的大齊國兵丁來到此處,領隊的人走到馬車前喝道,“爾等在此停下馬車,喧嘩吵鬧是為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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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燕風回過頭來,正想發作,想起陰素華一再叮囑他不得露了馬腳,遂放開那女子手臂,退開一邊道:“我家老夫人嫌帶著同路的孫兒女們吵鬧,要小的薄施懲戒,教訓他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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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首領狐疑地看他一眼,大步行上去一把掀開車門厚簾。探頭朝里一瞧,見后車廂位置坐了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旁邊陪同坐著一人,看著有些兒眼熟。他轉眼掃一眼對面三個少年男女,忽然轉回眼,一眨不眨瞅著那西門栽樹,露出一臉驚喜的笑容,殷勤道:“原來是西門大少爺來此,小的真是有眼無珠,沖撞了大少爺,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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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微笑點頭,道:“你可有看到我家老爺現在何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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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慶大爺么,”那小頭目偷窺一眼陰素華,看不清她的模樣和表情,笑道,“想必正在風月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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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了然地點點頭,笑道:“你去忙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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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那小頭目掉身揮手道,“走了,走了,趕緊巡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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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婆婆,”那龍隱大松一口氣,趕忙道,“我不會再胡鬧了,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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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吩咐燕風去駕車,轉眼若有所思地瞅一眼那西門栽樹,暗暗尋思這西門慶是何許人,為何在此地連個大齊軍的小頭目都對他的義子恭恭敬敬,這名看似荒唐其實頗有心機的少年對他也很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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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人回轉龍門客棧,那小二已經恭候多時,他見陰素華下馬車,忙去扶著,又見車中下來一人,不由唬了一跳,遂放開陰素華恭敬打個千兒道:“西門大少爺,是哪股風把你吹到咱們這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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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西門栽樹從懷中掏出個小巧的玉刀幣來,丟到他手上,問道:“還有上等的客房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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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二巴結道:“西門少爺來得還真巧。今兒本來客房全滿了,所幸適才有人退房走了,剛騰出一間房來。”他掉頭有些狐疑地看一眼陰素華,道,“就在這位老太太的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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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就留給本少爺住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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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那小二欲言又止地瞅一眼陰素華,掉頭趕緊去為西門栽樹安排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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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故作疲倦道:“今兒出去走了一圈,累得夠嗆,憨生扶著老身回去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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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三人走后,那龍隱才從車中下來,他一溜煙兒去往東院,派來幾個武士,將丁氏兩姐妹快速扶進東院中,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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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和燕風進了房,陰素華迫不及待道:“燕七哥,我起初覺得那貴公子來路蹊蹺,沒想到這西門大少爺,更是來頭不小。看來這白狄城中風云際會,各路人馬都聚集在此,暗地里風起云涌,山雨欲來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