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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人往往在絕望的時刻會毅然奮起徒勞的反擊。
    從關世理面前飛過無數微型沖-鋒槍的子彈，略過她白灰色的發絲。
    站在前面急紅了眼的操作人員把握著對于他們來說沉重的機械槍向眼前這個怪物掃射。對方的周身呈現各種東西被子彈的破壞，如同一個蜂窩巢穴，明明是打到了，可是這個關世理卻毫發無損地站在那里……
    槍聲持續了幾分鐘，就在最后一顆子彈殼落地發出的清脆響聲之后，握著槍支的人們絕望地看著那個始終站在他們眼前的那個東西。
    她在笑。
    “結束了？”她抬起眼睛，凝視著向她舉槍的人們，非常禮貌地問出自己的問題。
    這陰郁而低沉的聲音有如從冥界吹來的陰風一樣可怕，脖頸寒顫，汗毛豎立，人們驚恐地發出呼救，朝著后面逃生門看去，胡祁就在剛剛掃射的空隙內已經打開了后面的逃生裝置，回頭望向漸漸張開的逃生門，是的，只要幾米，只要一秒鐘的時間她就可以踏進那個安全的裝置，那個怪物不會那么快的。
    就在一瞬間，人們的眼前只留下虛晃的殘像。舉著沖-鋒槍的人們發出一聲悲鳴。皮肉裂開的響聲，和體-液迸出的聲響重疊。隨著她經過的瞬間，四五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同時被貫穿胸部，身體抽搐片刻，像個被人操縱的木偶一般垂直倒地。一個兇狠的黑影擋在了胡祁的面前，遮住了所有的光。
    她簌簌發抖，這種被壓倒性的黑暗力量蓋住了所有的本能，絕望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不敢置信，明明就差一步就可以逃離這里了，為什么這個怪物不肯放過自己。
    對方伸出蒼白冰冷的手，挑起她的下巴，淚水蜿蜒在她精致的臉頰上，她無法避免抬頭望向關世理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哭的那么傷心，讓我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呢。”
    在對方森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話下，胡祁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的眼里注滿了眼淚，喉嚨像是被堵住一樣，發不出一絲嗚咽聲。那張臉極度平靜，看不出一絲罪惡、殘暴任何細微的表情。
    “求求你，不要殺我……”
    她淚眼婆娑地跪下來，這在別人眼里看著心碎的眼淚，而在面前站立的女子眼里，顯得礙眼。冰涼的手指從她的下巴移動到她的后腦勺。
    “啊啊——??！”
    胡祁的面部呈現不規則的扭曲，臉上青筋暴露，整個臉皮朝著頭頂處拉伸，緊接著是一聲毛骨悚然皮肉分離的聲音。
    “啪嗒——”帶著鮮血和哀嚎，一張整塊的頭皮掉落在尖叫不止的胡祁面前。她的臉上從上冒出汩汩鮮血，遮住了她的眼睛和手指，巨大的疼痛感讓她整個身體蜷曲在地上，她滿含血淚的看著自己的整張頭皮。
    她不敢抬起手觸碰頭頂，因為此時此刻她看起來就像被削掉半個腦袋的怪物，惡心的令人發展。
    “盤發一點都不適合你?！标P世理冷冷地落下一句話之后，甩掉手上沾上的一絲污血，看著胡祁身體痙攣在一起，像個爬行動物一樣佝僂著身體趴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關世理并沒有繼續殺她，而是讓她自身自滅，讓她到死都要記著這番痛苦。
    關世理抬起頭，深深吸一口氣，整個控制室，充滿了鮮血味道的嚎叫。她側過身，看著開始將槍上膛的葉博堔。
    她腳踩在尸體上，慢慢地走向那個男人，優雅地如貴族一樣。
    葉博堔黑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對方向自己走來，他的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的眼睛看著堆積在控制室內的部下的殘骸，以及那個正在茍延殘喘被扒去頭皮的怪物嘴里面微弱地嗚咽著——
    “博士、博士……救救我……”
    他抬起手扶住額頭，咯咯地笑著，室內就還剩他一個活人。
    他瘋狂地發笑著，透在鏡片后面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他像個瘋子一樣對著關世理舉起槍?！斑@就是你原本的形態嗎，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監控錄下來了，這將是人類偉大的發現，你可以現在殺了我，但是阻止不了外面的人對你的恐慌，世界對你恐慌直至裁決，只要我按下這個傳輸機制，全世界的人民都會看到你這個樣子，像個怪物一樣在殺戮！”
    關世理并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
    “嘀——”
    男人急切地按下了身旁的傳輸按鈕，緊接著已經被槍林彈雨破壞的差不多的機械開始斷斷續續地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音，綠色的傳輸基帶正在緩慢上升。
    男人勾起嘴角滿意地看著不斷上升的綠色完成數字，“就算你把機器破壞掉也是不可能的，只要一開始就不會結束，除了我沒有任何人會有控制這臺機器的權限！”男人想要從這個怪物臉上看出一絲類似人類的慌張，可是顯然他失望了。
    關世理歪了歪頭，低垂著眼臉慢慢睜開，像是聽到了極度令人發笑的事情，音調不自覺地上揚，“公布于全世界？正合我意，讓全世界觀看一下你的死亡直播，也是不錯?！?br/>     男人驀地睜大眼睛，不，這并不是他想聽到的結果。他顫抖地握住手-槍對準著關世理，“你把我殺了，你自己也會受到全世界的討伐！”
    無數尸塊隨著室內的高壓在微微震動，周遭的黑色血液開始緩慢地流向一個方向，由身體內部迸發出來透明的狂躁的觸手開始瘋狂地低垂在地面上，張開尖銳的口器，吞噬著死人的鮮血，逐步浸染成肉眼可以看見的血紅色閃爍的異形。
    男人驚恐地看著這些恐怖至極的異形，不是從顯示鏡，不是從研究的實驗室，而是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這份突如其來的非人類的軀干。
    一股可怕的力道彈開了男人手中的槍支，男人的背部狠狠地撞到了地面上。關世理一把抓住了葉博堔的喉頭，憑著一只單手就將男人的身體高高舉起舉，將其與自己視線等同的高度。
    “我不會殺了你，而是……”
    一邊說著，紅色的視線落在了不住顫抖的白手套包裹的手指上，“多么完好的手指，在這雙手下結束過多少的生命呢。因為你，一個小女孩，再也不能彈琴了……”關世理瞇著眼感嘆道。
    男人驚恐地看著透著紅色忽明忽暗的觸手蜿蜒著攀附著他的胳膊，“不，不不——”他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
    緊接著，一根長滿倒刺的異形張開尖銳倒三角口器如鯊魚般兇狠地咬下去，瘋狂地撕扯著男人脆弱地手腕。
    “咯吱咯吱——”骨指斷裂的聲音。
    那些怪物在瘋狂又緩慢地啃食他的手，碎肉和血沫飛濺在地上，他被逼著壓下頭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吃的手，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疼！他發了瘋一樣扭動著身體，關世理殘酷地將他身體狠狠壓跪在地上，腦門磕出了血花。
    “是有多疼？”
    男人聽著上方沒有升降的聲音卑微地嗚咽著，鏡片被打碎了，他慢慢舉起手臂，只能模糊地看見已經被啃得光禿禿的手腕，正在滲血。
    他的手，他的手就這樣被吃掉了……
    “唔，不不啊啊——！！”他不敢相信，痛不欲生地跪在地上，捂住正在流血的手腕，不時發出痛苦的長鳴。
    聽著男人的嚎叫，關世理不悅地皺眉，她走上前去，面目猙獰地將雙手支附在葉博堔的嘴角兩邊向著兩邊撕裂，根本不給對方緩和地時間，從手腕上冒出的尖銳的觸須洶涌地鉆進對方的口腔，殘忍地將其聲帶挖去。
    葉博堔口腔里不斷溢出血泡，可是他發不出一絲聲音，他此刻就像一個殘損的玩具被摔在了墻壁上。他仍有呼吸，備受著疼痛的煎熬，就連發出痛呼都在最后被剝奪，他的身體被釘在了墻壁上，求死不能。
    “我是不會殺你的，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一切。”
    留下這句話之后，關世理便消失在被鮮血和血塊堆積的控制室。而在男人布滿污血的視線所觸及的機器畫面上，綠色的傳輸裝置停在了99.9%就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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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看了沾上血的大衣，微微皺眉，便將外套脫掉了。她輕聲走到浮在空中的繭型保護罩，抬起左手，無數根細細密密的觸須像是聽到召喚般開始抽絲剝繭奔涌到主人手腕乃至全身。緊接著，葉歆便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她輕步行走在幽靜的走廊里，仿佛自己的任何細微的動作都會打擾到懷里的睡美人。
    一直處于情緒緊繃的葉歆，即使被催眠也不可能睡得那么沉，她慢慢睜開眼，從脖頸處冒出來纖細的觸須非常及時地半遮著葉歆的視線，等她的眼睛能夠恢復到能夠見光的程度才退開。對方冰冷的紅色眼睛注視她一秒以后，便抬起頭，不再望她，她害怕自己的樣子會嚇壞葉歆。
    葉歆看著上方即使模樣已經變化的人，她鼓起勇氣抬起手臂撫摸對方恐怖的臉，當觸碰到冰冷卻真實的臉頰時，葉歆突然眼眶一熱，哭了出來。
    “真的是你，我以為我們都死了，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我以為……”葉歆泣不成聲。
    關世理看著葉歆一顆接著一顆滾落的眼淚，略顯生硬地如寒冰的手抹去對方的眼淚，緩緩說道：“你這樣，我都舍不得走了。”
    看著葉歆突然停住僵直地看著她，以為她會離開，關世理低垂著駭人的眼眸，里面突然流轉著一絲不經意的情感，她的聲音冰冷富有質感，“我出來的時間不多，距離上一次已經有四年了。所以，在臨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說道這里，葉歆或許真的明白了對方口中的意思，她們并非是同一個人格，她的觸碰是如此的陌生，讓葉歆戰栗。關世理抬起布滿血紋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對方的額頭，這樣的冰冷感覺讓葉歆有些畏懼，在葉歆驚愕之間，俯身落下帶著冰冷氣息極富侵略性的吻。
    結束這漫長窒息的吻后，她極度眷戀地流連于葉歆的脖頸，嘴角張開，露出在葉歆眼里呈現尖銳的“獠牙”，葉歆本能地閉上眼睛，以為對方會咬下來，感受到脖頸最脆弱的地方只是輕微的疼痛感，關世理在對方脖子那里留下了屬于自己的深深印記。
    不過世界上總是有不識時務破壞氣氛的家伙，比如——
    就在她們親昵的時候，一只脫離大部隊的小觸手扭動著柔軟而恐怖的身體探向實驗室那堆殘骸，它準備在臨走之前再啃點肉，畢竟運動久了都餓餓了。
    “咕嚕咔嚓”之類的吞咽聲從身后某個角落傳來，葉歆一哆嗦，總覺得身后有什么東西。這幾天的體驗讓她一有風吹草動都會驚顫，她心跳加速地輕輕推開對方，剛要往后望，關世理將手覆蓋在對方眼上，“不要看?！?br/>     然后表情冷凝地回頭望向正在愉快吞噬的某只圓滾滾的觸手，小家伙感受到主人的視線，咀嚼聲一下子停了下來，“啪嘰”一聲，一塊不知道哪個部位的肉塊從口器滑落下來。它本以為自己掩藏地很好，簌簌發抖地開始縮成一團。
    “回來。”
    極度陰郁清冷的聲音。
    小家伙低垂著腦袋歪歪扭扭縮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