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無心璇璣 第六章 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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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管事垂頭不語，那東方夫人被弟子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雖然沒人敢動(dòng)她一下，但也休想離開半步，不由急道：“老爺！你怎么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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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方清奇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訴苦，只是看著歐陽，低聲道：“我把你當(dāng)作兄弟，你卻背后插人一刀。 不如把前因后果都講一遍，告訴我，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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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沉默半晌，才輕道：“人妖殊途，哪里來的許多為什么。 十二年前你救了我，我為你盡心做事，還了這份恩情。 如今恩已還完，你我從此再無干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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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妖？！”不光是東方清奇，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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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淡道：“怎么，知道我是妖，就覺得一切理所應(yīng)當(dāng)？我搶了你妻子，還帶走要犯……就因?yàn)槲沂茄@個(gè)結(jié)果你應(yīng)當(dāng)能接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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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先生！你不要……”翩翩忍不住插嘴，卻被東方清奇揮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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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記不得曾救過你，所以對你也談不上什么恩情。 倒是你盡心盡力為我浮玉島做事，這十年我很感激。 今次我可以放你走，但此人不得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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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方清奇指向那個(gè)佝僂著身子縮在歐陽身后的那人，他渾身上下裹著麻布，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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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摸索著后背的傷勢，一咬牙狠狠拔出了那根鐵箭，丟在地上，灑了一地的血。 東方夫人在后面忍不住發(fā)出一聲驚呼，甚是憐惜地喚了他一聲：“桐郎……不要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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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靜靜望著東方清奇。 淡道：“他被你們世世代代押了這么多年，也該重見天日了。 按你們凡人的道理，你對我有恩，我本不該做對不起你地事。 但你的恩情我已經(jīng)用十年還完，如今等同與陌生人，我自是要將他帶走，而你要?dú)⒁獎(jiǎng)帯?#160; 也是你的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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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罷他抬手將那人提起，足尖在地上一點(diǎn)。 居然輕飄飄地飛了起來，轉(zhuǎn)眼就拔地三四尺。 東方清奇哪里能容他在眼前逃走，當(dāng)下抽出腰間寶劍，那劍名為驚鴻，可以任意長短，隨心而變，當(dāng)年在鹿臺(tái)山便是靠此劍傷了天狗與蠱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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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眼見背后一道寒光直刺過來。 曉得厲害，不敢硬撞，當(dāng)即在空中輕輕一旋，讓了過去。 忽聽下面?zhèn)鱽頄|方夫人幽怨的聲音：“桐郎你是要拋下我一個(gè)人走嗎？你忘了答應(yīng)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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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猛然一怔，動(dòng)作在空中凝滯了一下，東方清奇立即瞅中破綻，手腕一轉(zhuǎn)，那劍猶如蛟龍擺頭。 硬生生扭轉(zhuǎn)過來，歐陽待要躲閃已是不及，抓著那人的手腕被驚鴻刺中，手指頓時(shí)沒了力氣，那人直標(biāo)標(biāo)掉了下來，被翩翩一把撈住。 跟著便是一愣——此人不叫不嚷也不動(dòng)，而且身子重如生鐵，險(xiǎn)些就要脫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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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見人被奪走，立即落地來搶，東方清奇拔劍與他斗在一處，只覺他身子軟綿綿地，劍尖刺上去也是一滑而過，好像刺中一塊厚實(shí)的油皮。 自己與他相處十年，直把他當(dāng)作親兄弟一般，又憐他不會(huì)功夫。 每每好意要教他。 卻總是被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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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他也終于明白他為什么要婉拒了。 他身法輕靈柔軟，簡直比浮玉島的功夫還更軟上一層。 一拳一腳毫不費(fèi)勁，赤手空拳就擋去了他所有地攻擊。 他明白這是在相讓，歐陽是妖，倘若當(dāng)真發(fā)力，縱然是修行多年的修仙者也承受不得。 凡人與妖魔神靈地差距，是天與地一般的，縱然拼命追趕，也大多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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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此處，東方清奇忽然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這世上還有什么是可以完全信賴的？全心愛戀的妻子心有他人，直截了當(dāng)?shù)乇撑炎约海划?dāng)作兄弟的那人瞞了自己十年，臨走還要將浮玉島最大的秘密搶走。 自己修仙幾十年，天下五大派之一的掌門，何等風(fēng)光耀眼！到如今才明白坐井觀天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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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心神紊亂，手下地招法也跟著亂起來，冷不防被歐陽一把抓住驚鴻劍，他大吃一驚，立即要抽回來，誰知他的手竟猶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dòng)。 褚磊見狀不妙，當(dāng)即要上前相助，卻被他厲聲喝止，電光火石間，驚鴻被歐陽一把搶走，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刺入東方清奇的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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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得罪了！”歐陽松開驚鴻，右足在地上一點(diǎn)，輕飄飄地讓過褚磊的劍，回手用力抓向被翩翩扯在身前的那人。 翩翩早已預(yù)備了他要來搶，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松手，緊緊攥著那人身上的麻布，誰知那麻布吃不住力，兩下里一用勁，刺啦一聲就裂開了，那人面目，終于也在月光下顯露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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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身材瘦小，佝僂著背，身上長滿了雪白的毛，連臉上都是，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小。 不過最可怕地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手里攥著的兩根漆黑有手腕粗細(xì)的黑鐵棍。 兩根鐵棍分別釘入他的腳背，只能用手扶著，不然動(dòng)一下便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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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也想不到麻布下裹的是這樣一個(gè)人，如此地慘狀，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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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將那人一把撈起，躍上樹頂，道：“神明將定海鐵索的鑰匙封于他體內(nèi)，將他與那人分隔萬里，永生不得相見，卻不是讓你們這些凡人用酷刑來折磨！他犯的罪，自有神明責(zé)罰，與凡人何干？人我今日帶走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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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等等！”東方清奇捂住右胸，鮮血從指縫里汩汩流出，他被刺穿了肺部，呼吸間疼痛無比，說話也變得十分吃力，“你……說酷刑折磨……然而此事……我并不清楚……浮玉島祖訓(xùn)……地牢里關(guān)押的是上古神明責(zé)罰的要犯……誰也不得將他放走……但也決不許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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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沒有說話，沉默片刻。 轉(zhuǎn)身要走，卻聽樹下東方夫人凄聲道：“桐郎！你答應(yīng)過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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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停了一下，半晌，才低聲道：“夫人，我負(fù)了你。 然而你愛的到底是我這個(gè)卑鄙地妖，還是愛我可以助你修行，幫你永駐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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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方夫人萬萬想不到他有此一問。 一時(shí)忍不住淚盈于眶，顫聲道：“你原來……從未信過我。 你說的話……不過是騙我?guī)湍阏业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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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效仿神仙鴛鴦。 從此永生不分離，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那些風(fēng)花雪月的浪漫，都只是她一人的空想。 好大地一出獨(dú)角戲。 她那樣喜悅地期盼著，小心翼翼地策劃著，幫他找到了這人，帶他們相會(huì)，從此與過去一切告別。 知曉幸福地真諦……誰知她只嘗到了反復(fù)無常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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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歐陽低聲道：“我從不相信任何人。 妖就是如此卑劣地，你盡管恨我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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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縱身而起，讓過褚磊和翩翩快若閃電的兩劍，在空中閃了一閃，再也找不到蹤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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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方夫人眼怔怔地看著他地身影消失在夜空中，只覺自己整個(gè)世界也死了。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那****的歌聲還留在耳邊，誰也不信她真的動(dòng)了心，為一個(gè)沉默寡言的妖，簡直就是回到了少女懷春時(shí)代。 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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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位君子卻輕飄飄地轉(zhuǎn)身走了，不要她，無視她，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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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誰說過善惡終有報(bào)，她如今終于嘗到了苦果。 她就是一個(gè)壞人，罪大惡極的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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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誰有說過，壞人就不可以愛上一個(g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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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東方清奇右胸受了重創(chuàng)，終于不支倒地，旁邊的弟子們慌亂地過來攙扶。 褚磊和翩翩追了很久，也沒追上歐陽和那只古怪的妖。 最后只得悻悻歸來。 與眾人一起把東方清奇抬回房間，止血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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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 誰也沒有看她，誰也不來招呼她，仿佛她就是一團(tuán)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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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怔怔流了很久地淚，忽而又吃吃笑起來，慢慢地，轉(zhuǎn)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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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也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誰也……不再關(guān)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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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場妖魔鬧事，終是因?yàn)閮?nèi)奸而讓他們占了上風(fēng)。 璇璣他們幾個(gè)也沒想到最后會(huì)是這樣的結(jié)果，原來浮玉島下面沒有定海鐵索，禹司鳳的那個(gè)推測不成立。 地牢里關(guān)的是一只老妖，體內(nèi)封有定海鐵索的鑰匙……事情到這里已經(jīng)很明朗了，那些妖魔就是為了救出那只上古的大妖魔，而且是不惜任何代價(ji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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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其他四派的情況，暫時(shí)還不好推測。 從這些妖魔地厲害程度來看，軒轅派必定難逃此劫，十之八九是被滅門了。 點(diǎn)睛谷，離澤宮和少陽派，三派中是否藏有定海鐵索，還是一個(gè)秘密。 如今浮玉島元?dú)獯髠兿胍臇|西也已經(jīng)搶走了，想必暫時(shí)也不會(huì)再來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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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歐陽管事的事情，還是給了浮玉島弟子們一個(gè)不小的刺激，誰也不知道他十年前來到島上，究竟單純是為了報(bào)恩，還是為了今日的行為？然而無論如何，他重傷掌門的事情不可否認(rèn)，浮玉島弟子與東方清奇地感情極其深厚，不亞于父子，由于歐陽傷了掌門，自己又逃走，所以都是滿腹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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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日一早，璇璣他們幾個(gè)跟隨翩翩來到浮玉鎮(zhèn)，將先前被東方清奇驅(qū)逐出師門的那些弟子領(lǐng)回來，并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那些弟子聽說掌門重傷，都是痛哭流涕，又聽聞驅(qū)逐出師門乃是事出有因，心中先前的那點(diǎn)怨氣哪里還會(huì)存在，早已變成了滿腔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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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璇璣見他們哭得厲害，便悄悄拉了拉禹司鳳的袖子，貼著他耳朵輕聲道：“他們還不知道是東方夫人的緣故呢。 說起來，這幾天都沒再見東方夫人，你有見過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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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禹司鳳搖了搖頭，“現(xiàn)在大家都避免提到她，你也別提了。 我想她還有點(diǎn)腦子，就不會(huì)留下，想必這會(huì)早就離開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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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璇璣嘆了一口氣，“歐陽管事為什么不把她帶走呢？我覺得她其實(shí)是很喜歡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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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禹司鳳微微一笑，低聲道：“喜不喜歡，也不重要了。 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猜忌和多疑混雜在一起，尤其他們身份特殊，要全心去信任別人，不可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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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畢竟所有人都不想被感情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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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璇璣撓了撓他的手心，軟綿綿癢酥酥，他心頭不禁一蕩，只聽她低柔的聲音輕道：“如果喜歡一個(gè)人，就不要猜忌多疑吧……那樣很累，也不會(huì)快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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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在心中暗嘆一聲，所謂地喜歡，從來都是一半痛楚一半甜蜜，因?yàn)檫^于在乎，所以患得患失。 不知情之苦，便不能嘗情之美，然而知曉情之美，那其苦澀****酸楚，便只有個(gè)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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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還小……還……不懂吧。 ”他低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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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璇璣急忙道：“我、我不小了！我知道地！我喜歡玲瓏，六師兄，爹爹，娘親，師兄們……我從來也不會(huì)猜忌啊！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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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是個(gè)傻瓜。 他在肚子里偷偷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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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她忽然小小聲說著，很有點(diǎn)羞澀地味道，倒讓習(xí)慣了她心不在焉作風(fēng)的禹司鳳愣了一下，低頭看她，只見她臉色紅若朝霞，烏溜溜的眼珠在他臉上滾過，長長的睫毛微顫，最后扶住耳后那朵還未干枯的玉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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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好像更喜歡你多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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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撲通一聲，他買來的烤肉面餅全掉在了地上。 璇璣嘿嘿一笑，忽然覺得有些慌，掉臉就走，只留他一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腳邊躺著可憐的烤肉和面餅。良久，他才回過神來，抱起胳膊，想著想著有些癡了，禁不住一會(huì)笑一會(huì)嘆，轉(zhuǎn)身想找她，卻見那一抹白衣早就走了老遠(yuǎn)，他竟有些不敢追上去，只得孤零零跟在后面，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一時(shí)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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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行人回到浮玉島，鐘敏言本想找歐陽大哥再說一會(huì)話，誰知四處找不到人，只得拉住一個(gè)經(jīng)過的弟子，問他：“世兄，請問歐陽大哥現(xiàn)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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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弟子一聽歐陽大哥四個(gè)字，臉色登時(shí)巨變，用力掙開他的手，冷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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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鐘敏言見他神色不佳，不由奇道：“怎么會(huì)不知道？就是先前我?guī)淼陌。∵€和歐陽管事認(rèn)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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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弟子冷笑道：“歐陽那賊人傷了掌門，浮玉島上下恨不得生啖其肉！什么管事！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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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罷他上下看了一番鐘敏言，又道：“那歐陽是個(gè)妖，他大哥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想來也是個(gè)混進(jìn)來做內(nèi)奸的。 容谷主早就派人將他關(guān)押起來，嚴(yán)刑拷問。 你若是個(gè)好樣的，就別被妖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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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他拂袖而去，留下鐘敏言大驚失色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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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關(guān)押？！嚴(yán)刑拷問？！歐陽做了什么事，和他大哥有什么關(guān)系？他一路和歐陽大哥行來，他哪里是什么妖！分明是個(gè)體弱多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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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么虛弱的人被嚴(yán)刑拷打，他心中忍不住抽痛。 容谷主的拷問本事，那天晚上他就見識(shí)過了，歐陽大哥被他那么一踩，哪里還有命在！不行，他得找?guī)煾溉フf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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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他趕緊轉(zhuǎn)身回客房，找褚磊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