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賀仙君心境更進一步,大道可期。”</br> 擁有金鰲妖圣的見識,隱約知道張純一身上發生了什么,歲暮表達了自己的恭賀。</br> 道心啊,一種虛幻到不可觸摸,但卻真實存在的東西。</br> 對于普通修士而言,道心這個東西無足輕重,可對仙神來說道心卻是至關重要的支柱,是載道之根本,越往上越是如此。</br> 大道玄妙,若沒有道心支撐,仙神終究會被大道所迷,屆時道化就在眼前。</br> 而且歲暮還知道生靈無論是想要成就地仙還是成就妖圣,都必須要經歷心魔劫,若道心不成,根本不可能邁過這一步。</br> 同時道心也是凝聚法相的關鍵,若道心不夠堅韌,那怕借助外力僥幸度過了心魔劫,也不可能真正凝聚出法相或妖圣真身。</br> 只不過道心玄妙,重悟,重機緣,想要進步當真難如登天,唯有那些最頂尖的道統才掌握了修持道心之法。</br>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神霄道的《道祖說雷霆經》,此秘法以雷霆近天道,衍生造化,淬煉一顆道心,為世間最頂尖的修心之法,只不過此法為神霄道秘傳,外人想要一窺玄妙近乎不可能。</br>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些頂尖道統才能歷代地仙不絕,道統昌盛,而外界想要出一位地仙卻是千難萬難。</br> 最常見的情況就是一方道統出了一個奇才,成就地仙,帶領宗門走向昌盛,輝煌時期甚至有可能與那些古老道統爭鋒,但一旦門中地仙隕落,這類宗門往往會陷入到后繼無人的境地之中,迅速衰落下去。</br> 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從來屢見不鮮,能真正屹立在頂端的勢力始終只有那么幾個。</br> 而不知發生了什么,歲暮眼睜睜看著張純一的道心更進一步,有了成道者的氣象,這樣的機緣著實讓歲暮老鬼驚嘆,甚至心折。</br> 雖然為了活下去,歲暮老鬼愿意認張純一為主,但它并不是真的認可張純一,不管怎么說它都擁有一尊妖圣的見識。</br> 它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認張純一為主,然后熬死張純一,這對它來說就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個片段而已,無傷大雅。</br> 只不過現在它卻在張純一身上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br> 聽著歲暮老鬼的恭維,張純一漆黑的雙眸中波瀾不起,好似看清了歲暮老鬼的內心。</br> “我可以留下你,但我不信你,需要在你的心靈中留下印記。”</br> 看向歲暮老鬼,張純一說出了自己的決定。</br> 這個決定實際上在知道地老道種之前張純一就已經做好了。</br> 歲暮老鬼確有幾分神異,收在門下或許會有幾分隱患,但張純一確實如歲暮老鬼預料的那樣有幾分自信,有把握壓下歲暮老鬼。</br> 對張純一而言,具有金鰲妖圣的記憶,歲暮老鬼能為他的修行帶來不小的幫助,是一個活寶藏,些許風險是可以承受的。</br> ….若真的事有不諧,他會毫不遲疑的毀掉金鰲島,這是歲暮老鬼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缺點。</br> 金鰲島毀,歲暮老鬼必死無疑,連跑都沒有地方跑。</br> 聽到張純一這話,歲暮老鬼的目光頓時一亮。</br> “請仙君任意施為。”</br> 沒有遲疑,歲暮老鬼直接放開了自己的心神,當真坦率到了極致。</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深深的看了一眼歲暮老鬼,張純一運轉了天罡法通幽。</br> “他心似我。”</br> 心靈之光映照,張純一在歲暮老鬼的心中留下了印記。</br> 而借著這個機會,張純一也窺視到了歲暮老鬼的心靈真實。</br> 在歲暮老鬼的心靈深處同樣有一道真我坐鎮,這是生靈真靈的顯化,其形似金鰲,身影略顯虛幻。</br> “果真只有一半,另一半應該在金鰲島中。”</br> “地老道種確實很早以前就毀了,但它的力量卻沒有完全消散,最起碼它在金鰲島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不然這只老鬼根本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br> 念頭泛起,張純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地老道種可讓生靈與地偕老,與老鬼現在的情況何其相似,只不過削弱了很多而已。</br> 對于他心似我秘法能對老鬼有幾分束縛張純一也不確定,畢竟老鬼本質不凡且真靈兩分。</br> 事實上若真的想進一步控制老鬼張純一還有比他心似我秘法更好的辦法。</br> 比如將老鬼收為己用,直接動用一個魄印,比如讓黑山動手,將老鬼收為倀鬼。</br> 不過這類秘法雖然效果不錯,但一旦遭受反噬,很容易波及己身,甚至被歲暮反過來利用,畢竟歲暮是鬼物,得了天時,還擁有一尊妖圣的記憶,不可小覷。</br> 相較而言,張純一更愿意動用他心似我,不僅是一種束縛,更可借機一窺老鬼真實,印證自身想法。</br> 對張純一而言,真正束縛老鬼的依舊是金鰲島,只要把握住這一點就不怕老鬼翻起什么大浪。</br> 而且雖然勘破了自身貪欲,但張純一并沒有放棄對地老道種的圖謀,這枚道種著實不凡,很難不讓人動心,這也是他愿意留下老鬼的重要原因。</br> 察覺到自身心靈的變化,歲暮不驚反喜,它知道自己的小命是真的保住了,它不怕被束縛,就怕張純一不管它,那樣才提心吊膽。</br> “小鬼歲暮拜見掌教。”</br> 圓潤的臉上笑意肉眼可見,好似一尊彌勒佛,歲暮對著張純一躬身一拜。</br> 它將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若張純一仙道不成,那么它就熬死張純一之后自己當掌教。</br> 若張純一能道成天仙,眺望不朽,那么它就是最忠心的老仆。</br> 它雖然根骨不錯,機遇不凡,但能拜在一尊天仙門下并不吃虧。</br> 當初金鰲妖圣若能得一尊天仙或妖帝庇護,絕不會這么輕易隕落,未必不能煉化地老道種。</br> 想要活的好,活的久,自身實力的強大確實很重要,但靠山的強大同樣是一種資本。</br> 看著如此識趣的鬼物,張純一不禁搖了搖頭。</br> 歲暮老鬼的出現當真打破了他對鬼物的固有影響。</br>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這龍虎山別院的管事。”</br> 話語平和,張純一認可了歲暮老鬼,算是正式接納了它加入龍虎山。</br> 聽到這話,歲暮老鬼臉上的喜色越發濃郁。</br> 而有了歲暮老鬼的協助,張純一開始有條不紊的梳理金鰲島混亂道痕,雖然進展并不快,但在這個過程中張純一也窺視到了一些他想看到的東西。</br> .</br> 我是瞎混的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