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確認了張純一的心意,將護島陣法的掌控權交給張純一后,王一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金鰲島,這段時間東海妖族頻頻反撲,他這位前線主導者卻不能久離,這一次能抽出時間親自帶張純一前來金鰲島已經相當不容易。</br> 而在王一離開之后,站在歲月池旁,張純一的目光頗有幾分幽深,剛剛驚鴻一瞥,他卻隱約在沉月池中看到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東西。</br> “執念不散,鬼物暗生,沒想到這金鰲島也是一處鬼巢,假以時日這里必然會誕生一尊真正的大鬼,當真是鬼物紀元。”</br> 通幽神通運轉,透過表象,張純一看到了金鰲島的內里,在那里有絲絲縷縷的陰氣彌漫著,赫然形成了一方特殊的陰土。</br> 這個紀元是鬼物紀元,對此,立足中土接觸過陰冥天的張純一心知肚明,可來到東荒之后,張純一卻在不知不覺間忽略了這一點,蓋因為東荒道門太強了,那怕這個時代是鬼物紀元,可這些鬼物在道門面前依舊被壓的抬不起頭來,甚至在明顯上都看不到什么鬼物,好似這依舊是仙道昌盛的時代。</br> 若非通幽之力再次蛻變,張純一也無法輕易察覺到這看似仙靈常在的金鰲島竟然隱藏了一只不弱的鬼物。</br>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現身嗎?”</br> 雙眸中射出宛如實質的幽光,照徹陰土,神魂激蕩,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厲喝。</br> 天罡法·通幽并不擅長殺伐,但對于鬼物卻有不小的威懾力,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之下,那片隱匿在金鰲島中的陰土頓時動搖起來,仿佛下一個瞬間就會崩潰。</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沉的哞叫聲響起,無數黑煙升騰,隱約匯聚成了一道鬼影,其身形似龜,雙目血紅,帶著無言的兇戾。</br> 嗡,金鰲島震動,光陰流轉,一只鬼爪自陰土中探出,直接抓向了張純一,其本身的力量并不強,不過妖王絕頂的層次,但在金鰲島的加持之下,其力量竟然直接躍遷到了妖皇層次,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妖皇,其這一爪有著三重天小神通的威能。</br> “時間在凝固?!?lt;/br> 無形的時光在凝固,時間被定格,身形站在原地,張純一眼睜睜看著那一只鬼爪拍來。</br> “這就是真正的宙道神通嗎?還真是奇異?!?lt;/br> 回風自靈魂深處吹起,擾亂凝固的時光,張純一的念頭依舊活躍。</br> 自修行至今,雖然已經有數百年歲月,但他真正接觸過的宙道妖物卻少之又少,莊元的那頭千秋龍曾經勉強算一個,南荒的那只桃樹妖勉強算半個,其他的就沒有了。</br> “若是普通真仙,受此一擊,猝不及防之下真有可能重傷,甚至隕落,宙道神通之詭異可見一般,但對我來說還不夠?!?lt;/br> 回風越發喧囂,張純一的五臟神竅中有雷光炸響。</br> 在這只鬼物的神通之下,時光凝固,人宛如琥珀中的蟲子,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只能閉目等死,只可惜對張純一來說,這股禁錮力量還是太弱了一些。m.</br> 咔擦,無形的枷鎖被粉碎,五指縈繞雷光,張純一的手掌緩緩探出。</br> 下一個瞬間,五色雷光迸發,橫掃一切陰邪,不僅是那只鬼爪,連帶著鬼物真身以及那片陰土都被瞬間湮滅,毫無滯礙。</br> 借助金鰲島之力,這只鬼物雖然將自身的力量提升到了妖皇層次,但它的本尊依舊只是絕頂妖王而已,連妖皇都不是。</br> 仙凡有別,面對張純一的掌握五雷,這只鬼物根本不可能抵抗的住,它還差的太遠。</br> 吼,滿是憤怒的咆哮聲響起,鬼影直接消散,天地又恢復了平靜,只不過張純一卻皺起了眉頭。</br> “沒死?”</br> 通幽映照,張純一發現了些許端倪。</br> 金鰲島原本于無盡虛空中沉淪,最近才出世,這只鬼物也才剛剛誕生不久,雖然看上去實力并不強,但張純一卻不會小看,生來就有如此神通,潛力定然不小,若是放任,未來恐怕真會成為一尊大鬼,更不用說其還可以引動金鰲島的力量。</br> “這只鬼物的誕生與金鰲妖圣有脫不開的關系,應該是金鰲妖圣的一點執念所化,而且它與這座金鰲島的聯系出乎意料的緊密,其存在形勢與一般鬼物大不相同,更像是縛地靈?!?lt;/br> 一念泛起,通幽映照,張純一指尖輕彈,再次激發了一道五色神雷。</br> 轟,神威赫赫,以絕對的力量將一道時間亂流湮滅,那怕因此引起更大的動蕩也在所不惜,剛剛本該死去的鬼物又出現了。</br> “在通幽面前,鬼物難匿其形。”</br> 仔細觀察著種種變化,張純一心中的猜想印證了幾分。</br> 轟隆隆,雷霆之音不斷炸響,借助通幽之能,鎖定鬼物蹤跡,張純一一次又一次的將其湮滅,但不管他怎么滅殺,用不了多久,那只鬼物又會再次復蘇,就好似其有不死不滅之能樣。</br> “不死不滅?不,只是它的一點真靈寄托在了金鰲島中,只要金鰲島不毀,它就不會真正死去?!?lt;/br> 一次次試探,張純一已經看穿這只特殊鬼物的部分真實,也正是因為如此,早先登島的仙門聯盟眾人并沒有發現這只鬼物的存在,因為這只鬼物與金鰲島同在,其可以借助金鰲島完美遮掩自身氣息,只要它不主動顯露痕跡,外人想要察覺到它的存在近乎不可能。</br> 張純一若非擁有天罡法·通幽,可見鬼神,也根本不可能察覺到這只特殊鬼物的存在。</br> “要毀掉這座金鰲島嗎?”</br> 一念泛起,看著腳下的金鰲島,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這只鬼物本質如此特殊,又與金鰲妖圣有關,卻是不能放任,而它看似不死不滅,可只要毀掉這座島嶼,十有八九就會真的隕落,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焦急中帶著幾分滄桑的呼喊聲猛然響起。</br> “仙君住手,小老兒愿意拜仙君為主,還請仙君收了神通,饒小老兒一命。”</br> 鬼影再次凝聚,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龜形,而是人形,其白發蒼蒼,背負龜甲,駝著背,宛如一位老翁。</br> 在五色神雷即將再次落下的時候,這只鬼物口吐人言開口了,其言語之間雖然帶著幾分古早韻味,但確實是人族語言。</br> 聽到這話,看著這只靈魂中帶著幾分清靈的鬼物,張純一散去了神通,對于這只特殊的鬼物,他心中也有幾分好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