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森然的殺意在彌漫。</br> “你知道嗎,苗青衣為了你遲遲不肯飲下忘情水,族內高層已經有了放棄她的打算,而我會奪取你的情蠱,讓她移情別戀,臣服在我的腳下,掠奪她的資質,成就自身仙道。”</br> 目光冰冷,看著游啟和,花凡塵周身的氣勢開始升騰。</br> 聽到這話,握緊手中劍,游啟和神色微冷。</br> 看著這樣的游啟和,花凡塵笑了,滿是不屑,若非顧忌苗青衣,游啟和這樣的凡夫俗子早就被人踩死了,不過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掌握了讓苗青衣移情別戀的秘法,只要順利施展,成功蛻變自身,那怕事后被人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問題也不大,畢竟他背后也是有人的。</br> “終究是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以為練就了幾分微末劍術就可與我抗衡,現在我就讓你知道你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br> “這是我培育的噬心蜈蚣,其有噬心之毒,會讓你死前體驗最極致的痛苦。”</br> 言語著,花凡塵引動了噬心蜈蚣的力量。</br>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直起上半身,一股宛如實質的氣勢從噬心蜈蚣的體內迸發出來,橫壓在游啟和的身上,讓其動彈不得,這是威懾的力量。</br> 噬心蜈蚣擁有四千年的修為,在生命本質上直接碾壓了游啟和。</br> 卡擦擦,骨骼與肌肉在呻吟,渾身僵直,在這一刻,面對緩緩靠近的大妖,游啟和不說揮劍了,就連手指頭都無法動彈一下,甚至連劍都握不緊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的雙眸中也沒有半分畏懼,反而有了一抹漠然。</br> 閉上雙眼,游啟和的神魂深處有一種微妙的變化正在產生,一把沉寂的玉劍正在萌生光輝,那是劍魂道種,而在其旁邊還有另外一顆道種存在,只不過是虛幻的,尚未完全凝實。</br> “我兩世為人,皆修行不成。”</br> “第一世,為了家族,我自小拜入龍虎山修行,直接選擇了仙道,希望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修行,不能辜負家族,也不能辜負自己,因為長生逍遙確實是我所求。”</br> “可午夜夢回,我也會有所遲疑,我是否該繼續走下去,能否繼續走下去,因為仙道實在是太過艱難,我沒有老師的資質,更沒有大師兄莊元的天成道心,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越往后走,我越是確定這一點。”</br> “世間痛苦莫過于求而不得,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那些平民百姓,不修行,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也挺好,甚至看見那些道途斷絕,選擇放縱自己,肆意享受的同輩,我也會生出羨慕,甚至會有放縱自己的沖動,世人都道神仙好,可走上去才知道這條路遍地荊棘。”</br> “當初我毅然決然步入輪回,固然是為了再續道途,可未免不是一種逃避,我對自己絕望了,那一世的我資質太差,再怎么樣也無法成就陽神。”</br> “第二世,我放棄仙道,選擇了平凡生活,這固然是因為我未堪破胎中之迷,但何嘗不是一種順應本心了?我對于仙道的追求遠沒有我自己認為的那么堅定不移,我在害怕,在退縮。”</br> “可兩世為人,一世仙道,一世凡俗,經歷了這么多,我曾拿起,也曾放下,終于認清了我自己的本心。”</br> “無論是仙道還是凡俗,都有自己的美好與苦難,從無完美,如何選擇全看自己的本心,而我要的就是一個自在,我要守護我想守護的,斬卻我所想斬卻的,無所拘束。”</br> 兩世為人,選擇兩種不同的人生,都曾拿起,而現在又一起放下,游啟和終于明悟了自己的本心,這就是所謂的道心。</br> 他不求長生不死,只求一個自在,守護他想守護的,斬卻他想斬卻的,無可阻擋,那怕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br> “我兩世為人,終成一劍,名曰自在,請君赴死!”</br> 雙目勐然睜開,倒映一把劍影,一股飄渺的劍意從游啟和靈魂深處迸發出來,其好似一陣風,無所拘束,與此同時,在游啟和的神魂深處,那顆原本虛幻的道種迅速凝實,其形似一雙羽翼,透著劍的鋒芒,又有一股大自在的意境縈繞,此為劍意道種,只不過有別于一般的劍意道種,它是二次蛻變過的,是為自在劍意,獨屬于游啟和。</br> “神魂出竅,大自在劍,斬!”</br> 舍生忘死,在這一刻,游啟和斬出了自己最強的一劍,他的身軀無法動彈,但他的靈魂卻可以。</br> 嗡,璀璨的劍光綻放,一柄玉劍自游啟和的眉心斬出,盡顯鋒銳,其兩側有一雙小小的羽翼張開,為其增添了一抹飄渺。</br> 劍光浮現,心靈示警,花凡塵不復之前的從容澹定,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br> “噬心蜈蚣,擋住它。”</br> 溝通噬心蜈蚣,花凡塵讓其撲向了劍光,可并沒有用,那一抹飄渺劍光直接穿透了噬心蜈蚣,不,用穿透來形容并不準確。</br> 雖然交錯而過,但從始至終兩者都沒有產生交集,就好似兩者并不存在同一個層面一樣,噬心蜈蚣固然沒有擋住劍光,但也沒有被劍光斬傷,那一抹飄渺劍光宛如夢幻泡影,讓人無從琢磨,無從抵擋。</br> 極致的鋒芒直指眉心,遍體生寒,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花凡塵第一時間動用了護身神通和寶器,但依舊沒有用,那一抹劍光直接穿透了他所有的護身寶器以及神通,直接斬中了他的神魂。</br> “我已修成陰神,神魂強大,而你不過是一個散人境小修士,神魂孱弱,就算強行神魂出竅又能奈我何?只不過是自取滅亡而已。”</br> 生死就在眼前,沒有退縮,面露猙獰之色,凝聚神魂之力,化作一條黑蛇,花凡塵直接咬向了那一抹劍光,作為花苗核心族人,他同樣修行了神魂秘法。</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那一抹劍光兩側有羽翼虛影顯化,身影瞬間模湖,于一瞬間斬出百二十劍,生生將黑蛇撕碎。</br> 吼,發出痛苦的嘶鳴,陰神潰散,花凡塵的生命氣息開始消散。</br> 與此同時,劍魂的光輝也開始暗澹下來,不復之前的璀璨,而游啟和早已氣絕,其尚未修成陰神,固然有劍魂和劍意兩大道種加持,但在沒有依托物的情況下強行神魂出竅依舊必死無疑。</br> 劍魂出竅的那一刻,就是他身死之時,可就算是這樣,他依舊義無反顧的斬出了這一劍,一如他的道心,他要守護他想守護的,斬卻他想斬卻的,那怕為此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