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冥天,枉死河緩緩的流淌著,其不知從何處而來,也不知歸于何處,一朵十二品白蓮散發著朦朧的仙光,無視了枉死河的神異,逆流而上。</br> 永無止境的漂流著,在這一刻,時間好似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跨越重重阻礙,完成不止一次的空間躍遷,一直逆流而上的十二品白蓮突然停下了身形,因為它的前方已經沒有路了。</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蓮徐徐盛開,桑祈與淼君的身影同時顯化出來。</br> 枉死河神異,會引動生靈心中的怨恨,并將其放大,讓生靈永墜無間,不得超生,但白蓮教的凈世白蓮本質特殊,恰好可以驅散這種怨恨,再加上淼君這位神君念頭的幫助,桑祈得以在枉死河中暢通無阻,甚至逆流而上。</br> “這就是枉死河的盡頭嗎?”</br> 站在白蓮之上,看著眼前的一片虛無,桑祈目光微動。</br> 探索陰冥天,她在枉死河中發現了些許黃泉留下的痕跡,這讓她立刻將重心放在了對枉死河的探索上,蒼天不負有心人,花費了一番功夫,她逆流而上,終于來到了枉死河的盡頭,如果真的和她猜測的一樣的話,這片虛無之后應該就是黃泉的所在地。</br> “上窮碧落下黃泉,真的找到了啊!”</br> 相比于桑祈的懷疑,淼君要更加肯定,此時她已經在這虛無之后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磅礴的力量,其氣息與她曾經見過的碧落截然相反,大概率就是傳說中的黃泉。</br> 聽到這話,桑祈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若能找到黃泉,得到一份黃泉水,合自身的碧落之力,她就有把握在逆反先天的同時重塑根基,為未來的仙路打下最扎實的根基并擺脫白蓮教留下的一些后手。</br> 碧落黃泉,一者至清,一者至濁,自有造化。</br> “也不知這所謂的黃泉是什么模樣的?”</br> 一念泛起,一抹鏡光在桑祈的手中綻放,欲貫穿兩界,眼前這層虛無是極其牢固的空間壁壘,一般手段根本無法破開,那怕是偽仙也不成,可她擁有妖物·兩界分光鏡,恰好最擅長分割空間。</br> 銀白鏡光映照,虛空消融,一條深邃的通道在桑祈的面前成型,不知通往何處。</br> 沒有任何的猶豫,被鏡光包裹,桑祈化作一縷銀光遁入了隧道深處。</br> 黑暗盡而光明生,當桑祈穿過空間壁壘,一片恢弘的天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br> 天空映照著沉沉的昏黃,好似黃昏時分,一方虛空被深紫色的云霧籠罩,讓人看不清內里的景象,但到處都彌漫著仙靈之氣,是一方真正的仙土,其氣象還要遠遠超過龍虎山,而在這方云霧天地之外還有一條河流環繞著。</br> 其色暗黃,渾濁到了極致,浩浩湯湯,所過之處空間消融,無可阻擋,這河面最狹窄處看似不過百里,但內里空間錯亂,何止千里萬里,它劃分了兩界,河的一邊是一個世界,河的另一邊是另外一個世界。</br> “這就是黃泉嗎?”</br> 看著眼前的昏黃河流,桑祈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她能隱約感受到這黃泉之力的浩瀚,與之相比,她自己不過一粒沙塵,完全不值一提,那怕是真正的仙神恐怕也擋不住黃泉的沖刷。</br> “確實是黃泉。”</br> 溫和的話語中染上了一抹少見的凝重,看著眼前奔流不息的黃泉,淼君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br> 真正的黃泉是與碧落對應的存在,兩者在力量層次上是相差無幾的,不要說是她,就算是她的本尊淼水神君在面對真正的黃泉之時也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大意,更不敢輕易闖入。</br> 要知道淼水神君是白蓮教四大神君之一,是最頂尖的地仙,但就算是這樣,當初也是借了白蓮老母的力量才勉強分割了碧落天河的一條支流。</br> 完整的碧落黃泉乃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奇地,神異無比,在力量層次上對應天仙,絕非一般仙神可以觸碰。</br> “得見黃泉,這一次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不過那黃泉之后的地方就是陰冥天的核心之地幽冥嗎?還真是奇異,陰冥天雖然已經出世,但這里依舊保持著天地初開的模樣,先天之氣盎然,不愧是先天鬼神的孕育之所,也不知其中有多少造化存在。”</br> 越過黃泉,桑祈看到了那片被霧氣籠罩的朦朧天地,在那里先天之氣與仙靈之氣交織,完全是一副天地初開,造化始生的模樣。</br> 聽到這話,看了一眼桑祈,知道她心中多少有些想法,淼君不由搖了搖頭。</br>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是與上窮碧落下黃泉對應的一句話,傳說中若有人能越過碧落天河,就可直入蒼天核心之地·上蒼,得無上造化,但從未有人能做到這一點,所有嘗試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就算是仙神也會被打落凡塵。”</br> “有人說這世上有一條天路可過碧落天河,但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句瘋話,因為誰也沒有見過天路,如此就有了上天無路之說。”</br> 言語著,神通運轉,一具假身出現在了淼君的身邊,其力量強橫,與她的真身無異,周身還蕩漾著法則的氣息。</br> 嗡,一步跨出,這具假身徑直踏入了黃泉之中,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詭異的力量流轉,假身加持的種種神通盡皆失效,直接墜入了浩浩湯湯的黃泉河流之中,化作一灘膿水,連個氣泡都沒有泛起。</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桑祈神色微變,心底有一絲寒意在彌漫,淼君凝聚出的這一具假身其力量并不比她弱,這具假身如此,她自己若踏入黃泉之中結果恐怕也是如此,而這個時候淼君的話語聲再次響起。</br> “碧落至清,故容不得外道,獨存己身,任何闖入的存在都會被洗去自身道痕以及感悟,化作肉體凡胎,黃泉至濁,故容納萬道,消融一切,所有闖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化作一灘膿水,成為黃泉的一部分,仙神也不例外。”</br> “除非傳說中的鬼門打開,不然恐怕無人可橫渡黃泉,我若真身在此,憑借著掌握的碧落之力還可嘗試一二,但我只是一點意識而已,固然掌握了碧落之力,但層次太低,無法與這黃泉之力相提并論,根本護持不了你,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入地無門。”</br> 話語誠摯,說出自己的猜測,淼君直接潑了桑祈一盆冷水,造化固然很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