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冥天,隨著其與現世開始交融,越來越多的陰陽路悄然打開。</br> 虛無中,一條新的陰陽路成型,有諸多孤魂野鬼被吸引過來,迷迷湖湖的從陽世走向陰冥,隨著陰冥與現世交融,陰冥之氣蔓延進陽世,生靈死亡之后亡魂保留下的概率與化作鬼物的概率都大大提升。</br> 死一般的寂靜,孤魂野鬼排著隊向前走著,它們并沒有清醒的意識,只是遵循著本能,感覺前方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它們。</br> 不知走了多久,千篇一律的虛無終于消散,一座特殊的門戶出現在了所有亡魂的面前,其通體慘白,高約百丈,好似一只惡鬼張開的嘴巴,那一根根交錯的獠牙形成了一扇特殊的門戶,入眼盡是深邃,不知通往何處。</br> 而其左右兩側還有古老的道文銘刻,好似自然生成,其含義就是活物免進,鬼物可入,字跡染血,透露著些許不詳,其正中心還題著另外三個字,正是鬼門關,有一種莫名的陰森恐怖,好似有什么存在透過這三個字凝視著所有人。</br> 活物免進,鬼物可入,這是所有外來者進入陰冥都必須走過的關口,鬼物可暢通無阻,活物則會受到鬼門關詛咒,冒然闖入,必遭不詳。</br> 沒有止步,所有孤魂野鬼都緩緩走進了鬼門關內,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憤怒的咆孝突然炸響,所有孤魂野鬼都受到波及,紛紛鬼軀炸裂,魂飛魄散,失去了做鬼的機會。</br> “張純一?!?lt;/br> 雙目血紅,咬牙切齒,走進鬼門關,死了一次的贏異找回了自己的記憶。</br> 抬頭,眺望陰冥深處,他看到了一座陰世龍庭,還看到了一道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偉岸身影,正是他的閻羅之軀。</br> 生有神異,有陰陽雙童,其可凝練雙身,一為人身,一為鬼身,人身修仙道,鬼身修鬼道,這一道閻羅之軀正是他的鬼身。</br> “逆天登仙,練就大法力,執掌一件地仙器,這一次是我小看你了,張純一,不過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br> 眼中的恨意難以沖刷,感受到自身的虛弱,不敢耽擱,引動閻羅軀的力量,接引自己,贏異直入幽冥。</br> 在這一刻,環繞著幽冥的黃泉并沒有對贏異造成任何的阻撓。</br> 陰世龍庭,巍峨如神山,佇立于陰冥天中極,立于云端之上,鎮壓整個幽冥,在贏異歸來的那一刻,氣運交感,陰世龍氣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孝。</br> “陛下!”</br> 看著以如此姿態緩緩走來的贏異,負責留守陰世龍庭的知命一時間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她能感受到此時的贏異前所未有的虛弱,就好似一只剛剛誕生的鬼物。</br> 若不是她對贏異的氣息熟悉到了極致,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小鬼就是贏異,她從未見贏異如此狼狽過,在她的印象中贏異似乎一直是運籌帷幄的,少有失態。</br> 心中有驚濤駭浪掀起,意識到不對,面帶紫色紗巾的知命連忙垂下了自己的目光。</br> 聽到這話,冷著臉,看都沒有看一眼知命,贏異徑直走進了閻羅殿中。</br> 與自己偉岸的閻羅鬼軀面對面,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舍棄自己的孱弱鬼軀,贏異的意識悄然回歸閻羅軀。</br> 下一個瞬間,閻羅睜眼,一金一藍的異色雙童顯化,天地生寒,有森然的殺意在彌漫,一時間堂皇的閻羅殿中有細密的黑霜蔓延,覆蓋了整座宮殿。</br> 擺脫孱弱,重新取回強大的力量,贏異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原本隱隱失控的情緒此時也終于再次平緩下來。</br> “知命,進來見我?!?lt;/br> 低沉的話語聲響起,贏異開口了。</br> 聽到這話,一直守候在外的知命立刻走了進來。</br> 在踏進閻羅殿的那一刻,那怕已經逆反先天鬼神之軀,知命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是一種深入靈魂的寒冷,由此可見贏異憤怒到了什么地步,到了這個時候,知命已經大致猜到發生了什么。</br> 能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唯一的可能就是贏異的人身被人斬殺了,其死亡之后,殘魂化作鬼物重歸陰冥,若是殘魂也被泯滅,其意識將會直接在閻羅軀內復蘇,只不過需要沉寂一段時間而已,其有雙身,也有兩命。</br> “見過陛下!”</br> 收斂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波瀾不起,依舊垂著目光,知命躬身行禮。</br> “我被張純一斬了人身,從此以后再無法修行仙道,只能走幽冥鬼神之路。”</br> 話語平和,沒有絲毫波瀾,贏異印證了知命心中的想法,他坦然承認自己被張純一斬殺的事實。</br> “以前的我太過自大了,雖然知道張純一是異數,但也沒有太將他放在眼里,幾次出手也不過是隨手而為,并未真的傾盡全力?!?lt;/br> “不過殺了我,張純一也不會好受,我除了是雍王之外還是曾經的贏皇,雖然大贏已經滅亡,我攜帶殘余因果也在三世輪回中消磨大半,但剩余的那一點依舊不是一介真仙可以輕易承受的,這一次他就算僥幸不死,道途也必然受阻,甚至有可能就此斷絕?!?lt;/br> “也不知當他發現這一事實之后該是何等絕望和后悔?!?lt;/br> 說到這里,贏異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冷笑,大贏帝朝的因果反噬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那怕僅有一絲,他倒希望張純一能夠活下去,對于張純一這樣的人來說道途斷絕遠比死亡更加難以接受。</br> “這一次人身被斬,對我來說未必是一件壞事,以前的我太過自大,認為自己應運而生,當執掌陰冥與陽世,匯聚冥皇、人皇之尊于一身,成就前所未有的功業?!?lt;/br> “但事實卻是無論是人皇還是冥皇,任何一種想要證就都有登天之難,我雖然提前布局,且有相應天資,占據了先手,但想要同時走通這兩條路也近乎不可能?!?lt;/br> “相比于人皇道,冥皇道才是我真正的根本,現如今人身被斬,雖然是被動做出了選擇,但對我來說卻是合適的,從這個方面來看我或許要好好謝一謝那張純一?!?lt;/br> 說到最后,特別是謝字,贏異平靜的話語中帶上了一抹冰寒刺骨的冷意。</br> 聽到這些話,知命雖然心中很復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默默的垂著頭,不發一言,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br> 作為大贏帝朝的舊臣,知命對于贏異還是十分了解,其天資不凡,生來就有陰陽眼,可貫穿陰陽,只可惜其生不逢時,其出生之時陰冥天尚未誕生,所以只能如普通修仙者一樣走正統修仙道路。</br> 最后雖然成就了地仙,但也止步于此,遲遲不能踏足天仙之境,直到這一世來臨,陰冥出世,其原本的資質才能真正展現。</br> 同修仙道與幽冥鬼神之道固然會分薄精力,但這也是贏異自身最大的優勢,若是操作得當,兩者未必不能互補,同時證就人皇和冥皇的難度也未必就一定比單證冥皇高,也有可能更低。</br> 現如今人身被斬,正統仙道被絕,只能單走幽冥鬼神之路,贏異的損失不可謂不大。</br> 當然了,這些想法,知命只會留在心中,并不會說出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贏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br> “知命,我需要在五十年內找到所有幽冥鬼神的孕育之地?!?lt;/br> 話語低沉,贏異說出了自己的要求。</br> 聞言,知命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躬身應是,她知道贏異這話并不是商量,那怕付出再多的代價也必須做到這一點。</br> 看著知命遠去的身影,靠在王座之上,贏異的目光飄遠,人身被斬,他心中豈能不恨,不過他明白無論是報仇還是圖謀未來都是需要力量的,之前的他若能隱忍一下,不去嘗試,完全可以全身而退。</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條黑龍之影悄然出現在贏異偉岸的鬼神之軀身側,其口中銜著一枚玉印,上面銘刻著受命于天,永鎮陰世八個古老道文,散發著極其晦澀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br> 這是冥皇印,其前身是大贏帝朝的傳國玉璽,一件由大贏帝朝舉國之力打造的,用來代替人皇印的天仙重器,只不過對未來早有預見的贏異在大贏帝朝破滅之前就借大贏帝朝之力改動了這件天仙器的根基,讓其化作了冥皇印,并以此為根基截取大贏帝朝部分國運,建立了現在的陰世龍庭,永鎮幽冥。</br> “有這件天仙器在手,再加上我的閻羅位格,眾鬼神皆需拜我。”</br> 伸手握住冥皇印,感受著冥皇印強大的力量,贏異眼中有兩簇火焰在燃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