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鶴福地,一木撐天,絲絲縷縷的仙靈之氣升騰,一條真龍一躍而起,放聲長吟,透露出無盡的喜悅。</br> 與此同時,在萬古長青松的樹下,一雙翠綠的眼眸悄然睜開。</br> “原來這就是偽仙。”</br> 身合福地,血肉之軀化作木人,感受到自身的變化,莊元沉寂許久的心湖泛起了波瀾。</br> 嗡,靈光泛起,感受到莊元的蘇醒,守護在一旁的星斗陣圖、萬壽龜、一點凰紛紛顯化出身影,而這個時候,千秋龍也終于收斂自身的氣息,這些年輔助莊元煉化福地它可沒少辛苦,今日終于功德圓滿,可喜可賀,需要大睡一年慶賀一下。</br> 看著自己的四只妖物,感受到他們的關切,莊元的心靈越發活潑。</br> “原來已經過去了八年的時間,也不知外面的局勢變化如何,希望這一次能幫上老師的忙。”</br> 心中念頭轉動,莊元收斂了自己的力量,其身上的木質紋理頓時隱匿,重新化作血肉之軀,唯有眼眸中的翠綠并未完全退去,讓莊元原本漆黑的童孔染上了一抹墨綠,有幾分妖異。</br> “老師當年立地成就偽仙,我卻差了不少,不過對我來說這個速度正好,不快不慢,是時候去見見老師了。”</br> 心神放松,莊元第一時間想到了張純一,他迫切的想要見張純一一面,現在的他已經有能力為張純一分擔壓力。</br> 事實上莊元花費八年的時間聚攏福地秘匙,深層次煉化福地,從而踏入偽仙,這個速度并不慢,甚至可以說很快,張純一只是個例,畢竟黃庭福地的主人從一開始就是他。</br> 一念泛起,再也壓制不住,莊元起身站了起來,不過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將目光投向了福地深處,在那里有六縷先天生氣存在,演化松鶴之形,這是松鶴福地誕生之初演化出的先天之氣。</br> 目光落在這六縷先天生氣身上,沒有絲毫的猶豫,莊元將其盡數收取。</br> 做完這一切后,帶著某種期待,莊元走出了松鶴福地。</br> “恭賀大師兄偽仙成就。”</br> 一直守候在外,從未遠離的張成法眼見莊元從福地內走出,感受到他身上那抹尚未澹去的威壓,頓時目光一凝,躬身表示祝賀。</br> “還要多謝師弟這些年的護法,以你現在的修為如果想的話應該很快就能跨出這一步。”</br> 看向張成法,知曉這些年張成法一直守護在這里,莊元躬身還了一禮。</br> 張成法這些年雖然一直在為他護法,但修為并沒有停滯下來,有著宗門提供的先天魂氣以及萃妖丹,再加上他對于大道真意的感悟,這些年他的修為開始進入高速增長階段,目前已經純陽成就。</br> 聽到這話,張成法搖了搖頭,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宗門的支持下他確實踏入了純陽境,但他對于宇道真意的領悟始終沒有圓滿,雖然只差一點,但就是這一點卡了他很多年,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跨過去,而這僅僅只是成就偽仙的前提。</br> 看到張成法如此模樣,莊元沒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在他看來張成法天資出眾,踏出這一步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不用急。</br> “老師這些年可還好、宗門可還好?”</br> 話語中有一抹急切,簡單的寒暄過后,莊元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br> 八年的時間并不算長,但這一次莊元心中卻有一種微妙的感應,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br> “師兄放心,一切都好。”</br> 感受到莊元的情緒,張成法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br> 聽完之后,莊元悵然若失,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br> “親自下山鎮殺順王·李義,老師還是自己出手了嗎?而且恰好是我閉關沖擊偽仙的時候。”</br> 猜到了什么,眺望龍虎山的方向,莊元心中有某種情緒翻騰著。</br> “師弟,師兄先回龍虎山了。”</br> 斗轉星移,留下一句話,莊元的身影消失不見。</br> 與此同時,在黃庭福地之內,閉關多年的張純一悄然睜開了雙眼,此時他的周身還有濃烈氣運燃燒的痕跡。</br> 三年時光,燃燒大炎王朝提供的海量氣運,張純一所獲頗豐,也進一步完善了自己之前的想法。</br> “現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br> 念頭轉動,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人煙樓,得益于大炎王朝和道盟的擴張,輻射億萬萬生靈,這些年人煙樓內積蓄的人煙不斷上漲,堪稱海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br> “人煙樓雖然威能不顯,無攻伐之力,無護身之能,但它確實是名副其實的人道至寶,有著不可思議的神妙,我欲改寫天命,其力量至關重要。”</br> “現在人煙樓內積蓄的人煙雖然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堪稱前所未有的充裕,但依舊不夠,畢竟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改寫天命,盡管只是一小片區域的。”</br> 將人煙樓內的情況盡收眼底,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推算著種種可能。</br> “耽擱了那么久,大康王朝的事情也該落下帷幕了。”</br> 心中有了想法,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銳利之色,大康王朝的事情布局那么久,也該是收獲的時候了。</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什么,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福地之外,他的眼中倒映出了一抹星光。</br> “成就偽仙了嗎?可喜可賀!”</br> 感受到莊元的氣息,張純一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容。</br> 不多時,莊元出現在了黃庭福地之內。</br> “拜見老師,愿老師早日成就仙道。”</br> 將心中的諸般情緒收斂,莊元躬身行了一禮。</br> 言語著,莊元將一只玉瓶奉上,里面是六縷先天生氣,內蘊磅礴生機,有肉白骨、活死人之效。</br> 看到這樣的莊元,張純一眉頭微挑。</br> “可是在怨我依舊自己出手斬殺了順王·李義?”</br> 目光落在莊元的身上,張純一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說實話他似乎還是第一次見到莊元生氣的模樣,挺有意思的。</br> 聞言,莊元平靜到極致的神色終于有了微妙變化。</br> “弟子心中有怨,但怨的卻是自己,怨自己無能,無法為老師分憂,實在是有愧老師栽培之情。”</br> 嘆了一口氣,不再繃著,莊元說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br> 聽到這話,張純一搖了搖頭。</br> “斬殺李義這件事我做比你合適,現在你已經偽仙成就,既然你想替我分憂,那么這一次就替我去大康王朝走一趟吧,我需要匯聚更多的人煙,我借氣運之力窺探冥冥中的天機,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br> 目光落在莊元的身上,張純一做出了決定,本來他是要親自走一趟的,但現在莊元已經偽仙成就,足夠穩住局面了。</br> 聞言,莊元的目光一亮,頓時躬身應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