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往日的祥和被打破,一抹肅殺之氣在這里彌漫。</br> 爭鋒相對,仙鶴展翅,氣息與周身劍陣勾連,做出戒備的姿態,白鶴小心翼翼的盯著千秋龍以及遠處的莊元,它靈性天成,隱約能察覺到此地最危險的并不是眼前的真龍而是遠處的小個子,但它不能逃,因為它背后是它的家、是它的族人。</br> “你能聽懂我的話嗎?”</br> 星光流轉,出現在千秋龍的背上,看著一臉緊張、眼中有諸般情緒翻騰的白鶴,莊元突然開口問道。</br> 突然聽到莊元的神魂傳音,好似被嚇了一跳,白鶴周身的萬千松針合一,隱約要化作一把仙劍,散發出極其強大的氣息,不過關鍵時刻它好似明白了莊元的意思,并沒有一劍斬落。</br> 看到這樣的一幕,雙眼微瞇,莊元越發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測,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稚嫩的孩童之音響起。</br> “你···你想要怎么樣,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族人的!”</br> 口吐人言,白鶴開口了,雖然初時結結巴巴的,但后來越發順暢,就好似它本來就會人族語言一樣。</br> 聽到這話,千秋龍、萬壽龜、一點凰三只妖物紛紛向白鶴投去詫異的目光,修煉到一定程度,妖物確實可以口吐人言,但這需要后天去學習,這白鶴誕生于這座先天福地從那里去學人族語言?</br> 感受到千秋龍、萬壽龜、一點凰這三只妖物同時投來的目光,白鶴的的小身板猛然一抖,一條真龍已經難以對付了,如果再來兩個,那···</br> “我告訴你們,我很厲害的,我不怕你們···”</br> 周身劍氣縱橫,白鶴盡可能表現著自己的強大,不過它迎來的卻是千秋龍、萬壽龜、一點凰奇奇怪怪的目光。</br> 在這一刻,白鶴的話語聲哽咽了,它敏銳的感知清楚告訴它眼前這三只妖物的強大,每一只都是可以輕易捏死它的存在,那怕擁有松鶴劍陣也一樣。</br> “我···我可以把萬古長青松讓給你們,但你們不能傷害我的族人。”</br> 原本的強硬化作退讓,白鶴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與此同時,它周身有一股決絕的劍意沖霄而起,引得天地交感,它雖然害怕,但卻有著自己要堅守的東西。</br> 感受到這樣的劍意,千秋龍、萬壽龜、一點凰的神色都鄭重了起來,到不是說白鶴有多強,而是它們感受到了白鶴的決心,它真的不惜一死。</br> “劍骨錚錚,天生的劍修種子,卻沒想到出現在一只鶴妖上,不過如果真的和我猜的一樣,那也未必不可能。”</br> 看著這樣的白鶴,莊元心中有所感嘆,說實話他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座剛剛孕育出的先天福地內發現疑似葫蘆仙君的轉世身存在,不過這也僅僅就是一種懷疑而已。</br> 其中最大的疑點就是當初張純一是通過人間道將葫蘆仙君的殘念送入輪回的,按常理來說他應該轉世為人才對,不應該是鶴妖。</br> “老師曾經提過葫蘆仙君當初了續命將自己轉化為了妖物,難道與這有關,可依舊不應該啊,又或者說他實力太強而輪回還沒有真正完善?”</br> 一念百轉,莊元推算著種種可能,但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證據,而另外一邊,看著無動于衷的莊元以及三只妖物,白鶴有些急了,它不知道這些家伙到底想怎么樣,而就在這個時候莊元終于再次開口了。</br> “我可以不傷害你的族人,但你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br> 目光落在白鶴的身上,莊元想要看清一些什么。</br> 聽到這話,看著站在莊元身邊的龍、鳳、龜,白鶴果斷的點了點頭。</br> “你知道葫蘆劍宗嗎?”</br> 緊盯著白鶴,莊元問出了第一個問題。</br> 聽到這話,仔細思索了一下,確認沒有什么印象,白鶴搖了搖頭。</br> 得到這樣的答案,莊元眉頭微皺,不過并沒有太失望。</br> “你的種字訣、養字訣以及疊字訣是從那里學的?”</br> 目光落在白鶴周身那一根根松針之上,莊元問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問題。</br> 這些松針雖然形制粗狂,好似剛剛從萬古長青松身上采摘下來一樣,但它們每一根實際上都是品質相當不錯的飛劍,而三百六十根松針合一甚至隱隱有了仙劍的風采,當真不凡。</br> 之前白鶴能擋下千秋龍的攻擊固然有千秋龍大意的因素,但關鍵原因還是在于它身上的這一套劍陣。</br> 聽到這話,白鶴的臉上滿是疑惑。</br> “什么什么字訣?”</br> 眼睛瞪大,看著莊元,白鶴心中滿是不解。</br> 看著這樣的白鶴,感知其神魂波動,莊元知道它或許是真的不知道種、養、疊這三種字訣,但莊元很確定對方祭煉出的這套劍陣確實有這三種字訣的痕跡。</br> “你是怎么煉成這套劍陣的?”</br> 微微沉默,莊元換了一個說法。</br> 聽到這話,白鶴認真的思考了一下。</br> “這不是生來就會的嗎?”</br> 稚嫩的童音響起,直視著莊元的目光,白鶴反問了一句。</br> 得到這樣的答案,莊元神色不變,千秋龍卻覺得自己的牙齒有點癢,不禁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br> 而感受到千秋龍投來的威脅目光,白鶴的心不由顫抖了一下,不過很快它就又“惡狠狠”的瞪了回去,輸鳥不輸陣。</br> 看著與千秋龍爭鋒相對,半步不退的白鶴,莊元搖了搖頭,這小妖還真是生了一副錚錚劍骨,當然了,也有可能是這個小家伙已經感受到他們對它并沒有惡意。</br> “我來自于龍虎山,是一個修行勢力,就好似你們的族群,你的前世與我龍虎山有所淵源,我想你加入我龍虎山,之后會有人教你更強的本事,讓你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的族人,不知你可否愿意?”</br> 言語著,莊元向白鶴發出了邀請。</br> 白鶴雖然是妖,但靈性天成,與一般的兇戾妖物有很大的區別,更近似于人,雖然它的真實身份還不確定,但大概率與葫蘆劍宗有脫不開的關系,讓其拜入龍虎山也并沒有什么。</br> 聽到這話,看了一眼莊元,白鶴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它雖然沒有接觸過外界,但也大致明白了莊元的意思。</br> “你是龍虎山最厲害的家伙嗎?”</br> 目光堅定而認真,仔細思考過后,看著莊元,白鶴開口問道。</br> 聞言,莊元微微一怔,然后笑著搖了搖頭。</br> 得到這樣的答案,白鶴心中有了決定。</br> “好,我加入龍虎山,不過我要最厲害的那個人教我。”</br> 被千秋龍輕松擊敗,生來不凡的白鶴第一次意識到了實力的重要性。</br> “這個我沒有辦法保證,不過大概率是沒有問題的,而無論結果如何,你和你的族人都會得到妥善的安置。”</br> 洞悉白鶴心中的想法,莊元給出了自己的答案。</br> 聽到這話,心中緊繃的那根弦放松,白鶴松了一口氣,這個結果它已經很滿意了,一時間福地內的凝重氣氛終于消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