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道,熾熱的戰火再次掀起。</br> 季羨召喚天星欲將大康王朝在外軍隊覆滅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大康王朝,康王·司馬睿連下三道諭令,調遣仙軍征伐大炎王朝,而剛剛從死亡邊界線走了一遭,所有大康王朝修士心中都有一股怒火需要宣泄,一時間西南道燃起了更加熾烈的戰火。</br> 而在另外一邊,好似是把握住了機會,正東道的大順王朝也開始揮軍南下,只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面對南下的大順王朝洗劍閣完全沒有阻擋,雙方迅速合流,在洗劍閣這個地頭蛇的幫助下,大順王朝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將千劍湖這片廣袤的區域納入了自己的統治,整個過程順利的不可思議。</br> 這一消息傳出,天下震動,在這之前誰也沒有想到洗劍閣竟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在這之前他們實際上更傾向于洗劍閣與大炎王朝達成某種聯合,畢竟在面對大順王朝之時,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且兩者都處于不利地位,過去的芥蒂并非不能壓下。</br> 而當大順王朝宣布洗劍閣成為繼太華山、桓家之后,成為王朝第三支柱的時候,眾人才恍然大悟雙方已經完成了利益的交換,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洗劍閣的太上長老池英竟然在無聲無息間成就了偽仙之境,這才是造成他們誤判的根本原因,沒有偽仙,洗劍閣根本沒有和大順王朝談條件的可能。</br> 不過不管眾人心中有何想法,千劍湖的大局已定,再難更改,順利吞并了洗劍閣,大順王朝氣勢大盛,虎視眈眈的將目光投向了大炎王朝。</br> 炎京,得知千劍湖發生的事情,季羨的臉色十分難看,前線戰事不順,后背又有餓狼窺視,這局面實在算不上好。</br> “王上,洗劍閣與大順王朝合流,這必定會對我大炎王朝造成巨大的威脅,現在大順王朝還在消化自身所得,或許抽不出手來,但有著洗劍閣的配合,這個過程必定十分短暫,到時前有大康王朝,后有大順王朝,我大炎王朝必定腹背受敵。”</br> 將目光投向季羨,洗鏡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br> 大炎王朝與千劍湖之間有東南道阻隔,那是道盟的統治區域,短時間內或許還不擔心對方大舉進犯,但一些小的試探是免不了的,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大康王朝十有八九和大順王朝達成了某種合作,雙方欲一起封死大炎王朝。</br> 最為重要的是之前大康王朝展露的力量已經超乎了他們的預料,若是大順王朝同樣擁有一只龍子,那么他們吞并千劍湖之后實力必然拔高到另外一個高度,堪比中央道三王也不是不可能。</br> 到了那個時候,大順王朝未必不會越過東南道邊境,進犯大炎王朝,一步步試探道盟的底線,畢竟道盟雖然扶持了大炎王朝,但同樣保留了自己的基本盤,顯然沒有一頭扎進爭龍這趟渾水的打算。</br> “洗鏡先生,還請教我。”</br>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內心的波動,將目光投向洗鏡,季羨開口問道。</br> 聞言,洗鏡霍然抬起了頭,雙目中有銳利的光華閃過。</br> “王上這些年忙于國事,也是時候回龍虎山看一看了,畢竟那里是您的宗門,至于西南道的戰事您不用擔心,不久前稷下學宮賜下了一件仙器·桃李尺,我會親自去西南道走一趟,不說徹底擊敗大康王朝,暫時穩定戰局還是可以做到的。”</br> 言語著,仙光綻放,一把兩指寬,質地如木,泛著暗黃光華,沁著一股澹雅如桃李的香氣的戒尺出現在了洗鏡的手中,正是仙器·桃李尺。</br> 在過去的歲月里,稷下學宮一位山長在上任之時曾親手在學宮內種下一棵異種桃李,其可結出靈桃、靈李兩種靈果,每到學子離開學宮之時,這位山長都會采下桃李果又或者折下桃李枝贈與這些學子,這寄托了他對這些學子的美好祝愿。</br> 而在這位山長隕落之后,那棵他親手種下的桃李母樹也莫名枯死,最終學宮中的強者出手,取其木心,煉成了這件仙器·桃李尺。</br> 與龍虎山達成合作,扶持大炎王朝,這些年洗鏡做出的成績已經取得了學宮內一部分人的認可,所以除了鑄龍庭這樣的秘法之外,稷下學宮還賜下了桃李尺這樣的殘缺仙器。</br> 事實上若非學宮在中土還另外下有重注,憑大炎王朝現在展現出的潛力,稷下學宮能給予的支持還會更多一些。</br> 聽到這話,看著洗鏡手中的仙器,季羨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br> 這些年以大炎王朝為基礎,踐行禮教,洗鏡自身的理念得到了初步的印證,不久前順利踏入了純陽之境,再加上有一件合適的仙器在手,短時間內穩定前線戰局是沒有問題的,可關鍵在于他真的要回龍虎山嗎?想到這段時間不斷夢到的場景,季羨猶豫了。</br> 看著這樣的季羨,洗鏡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掙扎之色。</br> “王上,我不知道你在擔憂一些什么,可據我所知,那位雖然對外從不留情,但對自家弟子一直是極好的,我希望王上能與那位好好的溝通一下,問題是需要解決的,單純的逃避往往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直至無法挽回。”</br> 話語誠摯,洗鏡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些時日他早就發現了季羨的異常。</br> 聽到這話,目光落在洗鏡的身上,季羨愣了一下。</br> “先生說得對,是我想差了,我會盡快去龍虎山走一趟。”</br> 心中有了決定,季羨如釋重負,往日沉積在心中的壓力一時間竟然消散了許多。</br> 聞言,看著這樣的季羨,洗鏡心中也松了一口氣。</br> ······</br> 龍虎山,在外界戰火熾烈,風云激蕩的時候,這里依舊歲月靜好。</br> 飛來峰,虛空波動,鏡光映照,桑祈的身影再次出現,其身形有些狼狽,身上還有些許傷勢,但眼中卻滿是驚奇和感嘆。</br> “多謝張道友相助!”</br> 看向依舊在池邊垂釣的張純一,桑祈躬身行了一禮,以表感謝。</br> 借陰陽槐木貫通陰陽,她已經去陰冥天走了一趟,甚至越過了那條枉死河,枉死河固然神異,但有著淼君的幫助,她還是順利的走了過去。</br> 而她身上的傷勢則是她越過枉死河之后遇到一只強大鬼物留下的,那只鬼物手段不俗,但最終還是她更勝一籌,順利擊敗了對方,不過也因此引發了鬼嘯,逼得她不得不暫避鋒芒。</br> 雖然只是探索了一部分,但真正接觸過后,桑祈還是清晰認識到一片新天蘊含的造化到底有多么驚人,她甚至還通過枉死河發現了些許黃泉留下的痕跡,雖然并不確定,但這么一個可能已經值得她追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