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葉,明月懸枝,忽有微風拂來,太陰月桂隨風而動,那滿樹桂花簌簌而落,好似下起了桂花雨,其花如米粒,非金非玉,遇土則化,只留下一抹香氣不散。</br> 待到漫天花雨落盡,縷縷香氣升騰,一朵真正的金玉之花悄然誕生,其拇指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好似金玉凋琢而成,除了濃郁到極致的香氣之外還有一抹不朽的氣機縈繞,彰顯著它的不凡。</br> “真正的月桂花!”</br> 香氣入魂,若非張純一神魂強大,此時恐怕已經醉去,看著這一朵金玉之花,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異彩,此時此刻異寶·仙珍圖已經衍生出了注釋。</br> 月桂花,十品奇珍,道之瑰寶,蘊含些許太陰本源,機緣巧合下得天地造化而成,服之,神魂蛻變,將誕生些許不滅性。</br> 仙珍圖的注釋在心中流淌,張純一伸手摘下了這一朵真正的月桂花。</br> 黃庭福地內的這一株太陰月桂本身是十一品仙珍,正常情況下,它只有經歷漫長歲月,真正長成,成為成熟的十一品仙珍之后才有可能開出月桂花。</br> 那個時候的月桂花將是貨真價實的十一品仙珍,服用之后,可讓修士的神魂擁有一定的不朽性,陰壽得以大幅度延長。</br> 而這一次張純一利用九縷先天地氣催熟太陰月桂,導致太陰月桂在短時間內汲取的力量太多,難以完全消化,再加上太陰月輪與種字訣的引導,它最終提前開花,誕生了十品的月桂花。</br> 與十一品的月桂花相比,十品月桂花的作用自然要弱上不少,不滅性增強的實際上是修士神魂的韌性,讓修士的神魂難以被外力湮滅,無法延續修士的壽元,而不朽性則要更加神異。</br> 當然了,無論是不滅還是不朽都是相對的,真正的不朽不滅不是那么好求的,最起碼月桂花難以賦予。</br> 洞悉手中月桂花的神異,看了一眼掛在月桂枝上,散落月光,好似皎皎明月的太陰月輪,張純一運轉秘法,開始煉化這朵月桂花。</br> 若能神魂不滅,獲得宛如那交人皇的神異,他之后的道途將會更有保證,最起碼一般的手段難以真正將他殺死,那怕仙人出手也一樣。</br> 花香四溢,神魂生香,得到月桂花的滋養,張純一的神魂開始發生新的蛻變。</br> 與此同時,懸掛在月桂樹的枝干之上,通過太陰月桂汲取天地間的太陰之力,復得造化,二次孕育,太陰月輪開始彌補自己過去的不足,重新走向完美。</br>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一晃就是五年。</br> 泰州,靠山城,作為距離彼岸之地最近的城市,在道盟治世的今天,這座城市越發繁華,常住人口達到了五百萬,不過繁華之下難免會有陰暗滋生。</br> 一條偏僻的巷道內,一個面目慈愛的老婆婆挑著一個扁擔穿巷而過,遇到人時她總會報以和善的笑意,不過就在拐進某個小院之后,她臉上的和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和貪婪。</br> 掀開竹籃上的遮擋,兩個三四歲左右的小孩出現在了竹籃之中,此時他們已經沉沉睡去。</br> “又是兩個,看上去模樣極佳,或許有修行天賦,這一次應該可以賣一個好價錢!”</br> 看著竹籃中的兩個小孩,帶著笑意,老嫗忍不住伸出了干枯的手掌,不過就在這一刻,陰影覆蓋,她的身影僵立在了原地,一道身影從光中走出,出現在了她的背后。</br> 其身高七尺,雖然五官普通,但氣質極佳,自帶一股親和之力,讓人見之難忘。</br> “洗鏡先生,這些年道盟改育各種良種,輕賦稅,還以道法運轉四時,使得萬民的生活環境大大改善,只要努力,人人都可以吃飽、穿暖,甚至是讀書、學武,可為什么還是有這么多的腌臜事了?”</br> 眼眸中倒映出老嫗的身影,已經二十三歲的季羨開口問道。</br> 聞言,澹澹的墨香彌漫,洗鏡也隨之顯化出了身形。</br> “因為他們不知禮,吃飽、穿暖確實是百姓們的追求,但并不是全部,當他們擁有這些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要更多,人總是不知足的。”</br> “而當他們求而不得的時候,陰暗就滋生了?!?lt;/br> 話語低沉,看著季羨的側臉,洗鏡給出了自己的答桉。</br> 兩年前成功突破陰神境,在張純一閉關的情況下,征得了莊元的同意,季羨從龍虎山中走出,來到了這靠山城中,擔任鎮守,同時跟著他學習一些學問。</br> 而在這樣的兩年中季羨也透過靠山城表面的繁華看到了諸多陰暗,眼前這個老嫗實際上并不算什么,真正讓他感到迷茫的是就算他多次嚴厲打擊,這些事依舊層出不窮。</br> 對于這些,洗鏡一直冷眼旁觀,直到今天。</br> 聽到這話,季羨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在學宮中聽講兩年,他對于所謂的禮是有所了解的。</br> “禮,不是神通,沒有改天換地的力量,但它卻是一種自我修養,可以讓人學會束縛自身的貪欲?!?lt;/br> 看著陷入沉思的季羨,洗鏡再次開口說道,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龍虎山想要扶持的人皇種子,稷下學宮如果想要和龍虎山達成合作,眼前這個后輩至關重要,這也是這兩年龍虎山讓季羨留在靠山城的原因。</br> 聞言,轉過身,季羨將目光投向了洗鏡。</br> “洗鏡先生,若是人人學禮,人人知禮,人人守禮,世間就可獲得永久的太平,再無紛爭嗎?”</br> 直視洗鏡的雙眼,季羨希望得到答桉。</br> 四目相對,感受到季羨眼中的誠摯,洗鏡發出了一聲嘆息。</br> “雖然我很想回答你是,但現實卻是我也不知道,因為這件事還沒有人做到過,具體如何需要我們一步步去踐行,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唯有知廉恥、懂榮辱,才能明善惡、辨是非,而禮就是這一切的前提?!?lt;/br> “可怕的實際上不是有人作惡,而是有人并不知道這是在作惡?!?lt;/br> 有感而發,洗鏡說出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br> 聽到這話,季羨微微一怔,然后鄭重的對洗鏡行了一禮。</br> “多謝先生教導,弟子受教了?!?lt;/br> 話語誠摯,季羨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或許太小看禮這個字了。</br> 82中文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