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道,作為中土的核心之地,在面對其他道的時候,中央道修士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在他們看來,其他地方不過是窮鄉僻壤而已。</br> 不過此時此刻他們卻忍不住向原本在窮鄉僻壤中墊底的東南道投去了目光,包括三王勢力。</br> “葫蘆劍宗,地仙傳承,天仙重器,當真好大的造化。”</br> 先天福地改造而成的燕王府內,新任燕王燕行君端坐在王座之上,眺望東南道,漆黑的眼眸中有一絲貪婪。</br> 雖然燕王府底蘊深厚,但相比于葫蘆劍宗還差了不少,若能盡得葫蘆劍宗的底蘊,特別是那件天仙器·萬劍葫蘆,那么他未來當真有問鼎天下的可能。</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輕笑從他身后的影子中傳出。</br> 影子分化,一道模糊的人影凝聚出來,其面帶紗巾,看不清面容,身材曼妙,睫毛細長,雙眸赤紅,一舉一動都有著勾魂攝魄的魅力。</br> “既然王上想要,那么就去取好了,這世間的東西都是需要靠搶的,權利、地位如此,傳承、仙器亦然。”</br> 將目光投向燕行君,身披紗衣,如雪肌膚若隱若現的女修意味深長的說道。</br> 聞言,燕行君的神色不變,對于女修的話他打心底是認同的,這世間從無公平存在,就好似他與他的兄長燕行空。</br> 就因為比他早生一刻,燕行空生來就被立為了世子,從小就享受王府最好的待遇,而他雖然天資不差分毫,可所得待遇卻相差甚遠,最后燕行空能輕松登上王位,成就偽仙,而他則只能遠走他方,自尋出路。</br> 這些經歷讓他清楚的意識到這個世間所有東西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去搶的,要知道他兄長的隕落可算不上意外。</br> “赤魅,我確實對葫蘆劍宗的傳承感興趣,不過這次的爭奪必然十分激烈,雍王府和齊王府恐怕也會出手,我希望天女教能助我一臂之力。”</br> 目光落在女修的身上,燕行君開口說道。</br> 天女教是魔門大教,開創者為六欲天女,是真正的天仙大能,他能取燕行空而代之,天女教的幫助是至關重要的。</br> 聞言,眉頭微皺,迎著燕行君的目光,赤魅搖了搖頭。</br> “這件事我天女教能提供的幫助恐怕有限,我天女教中雖然不缺乏強者和底蘊,可這些力量是不可能現在進入中土的,這不僅是罡風壁壘的阻隔,更是頭上這片天的禁令。”</br> 言語著,赤魅開口回絕了燕行君的要求。</br> 聽到這話,深深的看了一眼赤魅,確認對方沒有說謊,燕行君心中有幾分失望,但更多的還是輕松。</br> 天女教是天仙道統,底蘊深厚,可以引之為助力,可他并不想成為一個傀儡,現在這種情況反而讓他從心里松了一口氣。</br> 在登上王位之前,他需要天女教的力量,在他登上王位之后,他已經下意識的防范起天女教,這是所處位置不同帶來的變化。</br> “看來王府中記載的秘聞大概率是真的,當初贏帝伐天,欲以皇天代蒼天,成就無上偉業,雖然失敗,可也并不是沒有成果,最起碼中土頭上的這片天出現了些許變化,也正是因為如此人皇道在這里才會如此興盛,不然為了防止第二個贏帝出現,道門、佛門這些勢力早就將人皇道連根拔起了。”</br> “根據王府記載,當初贏帝伐天,壓服整個中土之后曾以口含天憲之能下達諭令,永世放逐那些背棄中土之人,這些人包括他們的后代一旦踏入中土就必然會遭受厄難,此為天規。”</br> 心中念頭轉動,眺望遠方,燕行君沒有再提求援之事。</br> 看到這樣的燕行君,赤魅默默的垂下了目光,對于燕行君心中的想法她大致能猜到一些,而這也是她想要的。</br> 她之前所說確實是事實,除了東荒與中土之間那道比較特殊的壁壘之外,其余四海八荒與中土之間的罡風壁壘雖然恐怖,但并非不可逾越,最起碼對天女教這類頂尖勢力來說是這樣的。</br> 真正讓他們無法涉足中土的力量實際上來自于頭頂的這片天,當然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因為天的阻止,魔門這類勢力無法將大量力量投入中土,可這并不代表他們毫無作為。</br> 比如她自己,她是土生土長的中土人,只不過因為魔門留下的手段踏上了魔道,成為了天女教在中土的行走,而與她類似的存在還有不少。</br> 甚至天女教也未必真的沒有辦法把手從北荒伸進中土,只不過是看值不值得而已。</br> “王上,若你想要謀取萬劍葫蘆這件天仙器,那么此行就不必去了,根據教中傳來的消息,這件天仙器早就毀了,甚至那些仙器也未必能剩下幾件,不說當初贏帝的恐怖,光是歸墟之地的消磨就不是仙器可以抵擋的,誰能想到當初葫蘆劍宗竟然將自家洞天放逐到了歸墟之地了?”</br> “當然了,葫蘆劍宗的底蘊應該還是有一些的,只不過和王上所想恐怕相差甚遠,最終如何抉擇,還請王上自己權衡。”</br> 留下最后一句話,赤魅的身影消失不見。</br> 若是天仙器·萬劍葫蘆真的存在,那么那怕是天女教這樣的天仙道統也會忍不住出手,畢竟這類仙器在天仙道統中也是屬于鎮壓底蘊的存在,誰也不會嫌多,到了那個時候,圍繞葫蘆劍宗傳承引起的爭斗就不僅僅局限于中土了,而是整個太玄界。</br> 聽到這話,看著赤魅消散的身影,燕行君的眉頭皺了起來,如果是這樣,葫蘆劍宗的傳承對他的吸引力就沒有那么大了。</br> “這一次葫蘆劍宗傳承出世聲勢前所未有的浩蕩,整個中土都被驚動,到時候的爭奪必然十分慘烈,那怕是偽仙也未必能全身而退。”</br> “若是有萬劍葫蘆,我必然拼死一爭,這將徹底改寫局勢,可如果只是單純的傳承那么意義并不大。”</br> 心中念頭轉動,燕行君不斷權衡著利弊。</br> 與此同時,齊王府與雍王府也各有異動,各自派出了人手前往東南道,一時間風云匯聚,東南道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