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荒原上,劍光縱橫,漫天風(fēng)雪都被斬開。</br> 這些劍光一部分來自張純一,一部分來自長舌婦,雖然是鬼物,但長舌婦在劍道上卻有著不弱的造詣,她的那根舌頭就是一把極其凌厲的劍器。</br> 在發(fā)現(xiàn)自己平常最喜歡用的穢語神通無法對張純一生效之后,心中殺意熾熱的長舌婦直接動用了舌劍神通,欲要將張純一直接斬殺。</br> “道種級別的舌劍嗎?還真是凌厲。”</br> 看著那一抹刺穿虛空的血紅長舌,張純一不得不抽身而逃,單純依靠劍道,他還真不是這長舌婦的對手。</br> 舌劍這種神通張純一曾經(jīng)遇見過,卻沒想到道種級別的舌劍竟然如此凌厲,在神通的加持下,長舌婦的那根舌頭簡直宛如一柄仙劍。</br> 之前他能夠斬傷長舌婦的舌頭完全是因為長舌婦猝不及防,未能真正催發(fā)神通的緣故。</br> 如影隨形,相比于一般的劍道神通,舌劍神通的操縱更加隨心所欲。</br> 站在原地不動,一根長舌不斷衍生,看著在自己舌劍神通下不斷逃竄的張純一,長舌婦的臉上滿是快意和自得,但另一邊的紅衣卻眉頭越皺越緊。</br> 她已經(jīng)和無眠交手多次,看似占盡了上風(fēng),但不管她動用何種神通,對方總能恰好擋下,這讓她心中不詳?shù)念A(yù)感越來越濃。</br> “不對,這很不正常,我似乎遺忘了什么!”</br> 神通運轉(zhuǎn),映照己身,紅衣察覺到了不對,也直到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一部分邊緣記憶被遺忘了,又或者說陷入到了沉睡之中。</br> 沉眠的記憶蘇醒,紅衣終于知道自己遺忘了什么。</br> 當(dāng)初她們察覺到的氣息有三股,分別是兩人一虎,現(xiàn)如今在她們面前的只有兩人,而那一虎卻消失了,不,并不是消失,而是在地下。</br> 心中的危機感炸裂,身后有一根紅線浮現(xiàn),紅衣欲要抽身而退,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機,對方就好似狡猾的獵手一樣,示敵以弱,將自己偽裝成了獵物,引誘那些自以為是的獵手自己撞上來。</br> 對于這一招,紅衣并不陌生,以前她也經(jīng)常用。</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無眠目光微動。</br> “發(fā)現(xiàn)了嗎?比我預(yù)料的要早啊。”</br> 一念泛起,冰魄道種的力量被無眠引動,在這一刻,他原本純陽層次的力量猛然高漲,真正展露出了偽仙的本質(zhì)。</br> 記憶沉眠,無眠在天賦神通萬物沉眠的基礎(chǔ)上衍生出的一個小神通,其能在不經(jīng)意間讓敵人的部分記憶陷入沉眠。</br> 當(dāng)初與長春道人交手時無眠就動過這一神通,效果不錯,不過其限制也不小,一是只能讓對方的邊緣記憶陷入沉眠,且不能太多,否則容易觸動對方的感應(yīng)。</br> 二是一旦對方察覺到不對,此神通就很容易被破解,一般來說這一神通對神魂強大,意志堅韌,心靈敏銳的存在效果比較弱。</br> 察覺到無眠氣息的變化,身影不斷變幻的紅衣神色大變,她在無眠的身上察覺到了與牛頭相似的氣息。</br> “兩頭相思一線牽!”</br> 知道事不可為,沒有任何的猶豫,紅衣就要動用自己的最強遁術(shù),至于說拔舌婦,她和她不熟,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呢喃在她的耳邊響起,讓她想要遁走的念頭被凝固。</br> “冰魄寒光·十方絕滅。”</br> 幽藍寒光好似光圈一樣橫掃方圓數(shù)千里區(qū)域,在這一刻,萬物被凍結(jié),包括思緒,時間在這里好似停止了流淌。</br> 為了避免紅衣和拔舌婦這兩只鬼物察覺到不對立刻遁走,在這一刻,無眠將這一神通催發(fā)到了極致,雖然說其對思緒的凍結(jié)只有一瞬間,但已經(jīng)足夠了。</br> 身纏陰陽二氣,看著動用神通護身,不斷抗衡冰魄寒光的長舌婦,張純一的心神與地底的黑山相連,催發(fā)了神通。</br> 有無眠這尊偽仙在,再加上他和黑山,擊敗這兩只擁有十二萬年修為的鬼物實際上并不是問題,那怕對方都有道種在身也一樣,畢竟這東西誰都有。</br> 關(guān)鍵問題在于一旦對方察覺到不對,想要逃走,倉促之間他們未必能將對方留下來,畢竟對方也不是弱者。</br> 也正是因為如此,一開始的時候他和無眠才會示敵以弱,為的就是給黑山爭取時間。</br> 感受到張純一的心意,深處地底,不斷匯聚地氣的黑山揮動了趕山鞭。</br> 下一個瞬間,地氣沸騰,宛如脫去枷鎖的蛟龍一樣沖天而起。</br> 吼,燃燒地氣,九條鱗甲俱全的炎龍從大地深處躥出,勾連虛空,化作一個巨大的罩子籠罩了這片區(qū)域,這是神通·九龍神火罩。</br> 雙目燦金,游走虛空,看著那兩只已經(jīng)掙脫冰魄寒光束縛的鬼物,九條炎龍吐出了品階高達九品的太陽真火,一時間諸般陰邪盡皆被焚燒一空,兩只堪稱絕頂鬼王的鬼物也在太陽真火的灼燒下發(fā)出了凄厲的哀嚎。</br> 作為鬼物,它們天生受到太陽真火的克制,更不用說在無盡地氣和極陽道種的加持之下,此時太陽真火的威能已經(jīng)逼近了十品仙火。</br> 九龍神火罩這一神通原本的核心法種是上品法種炎靈、火獄以及地火,后來雖然溫養(yǎng)出了九條龍靈,可終究跟不上張純一的進步,所以動用的少了。</br> 直到后來張純一借太陰領(lǐng)悟太陽,對太陽之道的領(lǐng)悟大增,才再次改良這一神通,將道種極陽的力量加入了進去。</br> 而張純一改良這一神通的目的就是為了針對鬼物,相比于太陰之力,太陽之力對于鬼物的克制更加嚴(yán)重,有此神通,只要有鬼物被困住,基本上就再難掙脫,只能活活被煉死。</br> 金色的火海中,熾熱之氣升騰,所有事物都好似在融化,無數(shù)相思線交織,化作一個蠶繭,紅衣護住己身,不斷抵抗著太陽真火的灼燒,但效果并不好。</br> 在太陽真火的灼燒下,那一根根相思線正在飛速化作灰燼。</br> “該死的,這竟然是太陽真火,這火對我的傷害太大,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br> 心思浮動,極力燃燒自己的力量,暫時擋住蔓延過來的太陽真火,紅衣就要繼續(xù)動用之前被無眠打斷的遁術(shù)神通。</br> 一根相思線非虛非實,連接兩顆不同的心,感受到極遠(yuǎn)處的一只鬼物,紅衣的身形變的虛幻起來,九龍神火罩扭曲的虛空并不能真正困住她。</br> 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她已經(jīng)虛化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了,地點依舊在九龍神火罩內(nèi)。</br> “怎么可能?”</br> 察覺到不對,紅衣神色大變,她的遁術(shù)神通被破解了。</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長四十九節(jié),攜帶鎮(zhèn)獄之力的趕山鞭悄然落下,不知何時黑山出現(xiàn)在了這里,它的身后還有一道鬼影存在,正是它的倀鬼·鬼母。</br> 跟在黑山身邊修行,鬼母現(xiàn)如今的修為也達到了十萬年,剛剛就是她出手破解了紅衣的神通,相思遁法雖然玄妙,可她卻能顛倒紅塵。</br> 嘭,趕山鞭落下,猝不及防,紅衣的鬼軀直接被打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