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內,仙威浩蕩,攪動風云。</br> 張純一、裴如云、宇文化三者的氣息不斷碰撞著,其中以宇文化的氣息最為張揚、霸道,那九龍紫金锏不斷發出一道道震懾人心的龍吟,仙威赫赫。</br> 而張純一的氣息則穩固如山,清脆的鼎鳴之音從鎮運鼎內傳出,氣運之力好似化作水幕般傾瀉而下,將諸般風雨盡皆阻擋在外。</br> 三人相比,一時間反倒是明面上修為最高的裴如云落在了下風,赤凰扇盡管竭力迸發出鳳威,也只能勉強抗衡其余兩人綻放出的威勢。</br> 察覺到這樣的事實,裴如云的臉色有些難看。</br> “宇文化得了吳王的傳承,可以遠距離借助龍氣的力量復蘇仙器,龍虎山的張純一又憑什么能將一件仙器的力量復蘇到這種程度?”</br> 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風,目光掃過滿臉霸道的宇文化,落在不顯山不露水的張純一身上,裴如云心中忍不住有疑惑泛起。</br> 她很清楚并不是赤凰扇不如宇文化的九龍紫金锏和張純一的石鼎,而是她不如宇文化和張純一有手段,能將仙器的力量進一步展現出來,沒有大陣相助,以九劫陽神的修為御使一件仙器著實有些勉強。</br>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鎮運鼎這件仙器最注重的是氣運,只要有足夠的氣運之力滋養,它就能較為輕易的被催動。</br> “我同意張宗主的方案,不過這件仙器需要歸宇文家。”</br> 大致分出了一個強弱,氣勢最強的宇文化開口說道,直接將明面上價值最高的厚土杖劃歸自家所有。</br> 聽到這話,裴如云目光微沉,不過她并沒有說什么,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張純一,她不相信同樣擁有不弱實力的龍虎山能這么輕易讓宇文家帶走價值最高的仙器。</br> 感受到宇文化以及裴如云投來的目光,張純一神色不動,將目光投向了三件寶物。</br> 厚土杖,下品仙器(人仙器),殘缺,真仙修士采戊土之精合以山根煉制而成,得地之厚重,威能不俗,常年經受兇煞之氣侵蝕,內部已腐朽,離湮滅不遠。</br> 天狗軀,十品仙珍,天狗妖皇隕落之后遺留之軀,其死后怨恨不消,以神通引發福地兇煞之劫,得兇煞之氣滋養,肉身不腐,神異猶存。</br> 煞心珠,十品仙珍,無邊兇煞之氣匯聚而成的玄妙之物,煉化可磨礪神魂,助益心境修持,但過程極其兇險,有心神失守之危,成功之后也需以妙法洗去神魂沾染的兇煞之氣,如此才能保持神魂純凈。</br> 有異寶·仙珍圖在手,張純一雖然是最后來到這里的,但卻是三人中對這三件寶物最為了解的人。</br> 明面上價值最高的自然是仙器·厚土杖,不過其受兇煞之氣侵蝕,已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勉強動用幾次后就會崩潰,想要真正得到這件仙器,只有對其進行重煉,但代價極高。</br> 對張純一來說,這件寶物倒不是不能要,畢竟他擁有神通·回風返火,但在登仙之前,他想要真正修復這件仙器也是困難重重,最起碼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以及精力,有些得不償失。</br> 至于說天狗軀以及煞心珠的價值則相差不多,正常情況下天狗軀的價值會高一些,其血肉、皮毛、妖骨等物可以用來煉仙器、煉仙丹亦或者煉道種。</br> 但現在時間點特殊,世間無仙,根本沒有人擁有這樣的手段,就算得了這一具妖皇軀,也沒有能力去讓這一具妖皇軀展露真正的價值,而且想要將其繼續保存下去本身就是一件麻煩事。</br> 如果要選擇的話,恐怕有不少人會選擇煞心珠這件能打磨修士心境的十品仙珍。</br> “可以,仙器歸宇文家我沒有意見,我龍虎山既然是最后來的,那么就要這具妖皇軀好了。”</br> 目光掃過宇文化和裴如云,張純一給出了自己的答案。</br> 聽到這話,宇文化心中一愣,但很快臉上就流露出了笑容,而倍感詫異的裴如云則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張純一,默默接受了這一分配方案。</br> 事實上事情到了這一步,除非她真的想要動手,否則就算想反對也沒有什么用,畢竟宇文家和龍虎山已經達成了意見上的一致。</br> 宇文家得仙器·厚土杖,龍虎山得妖皇之軀,七凰宮得煞心珠,雖然有所偏頗,但各方也算有所得,很快三方就將寶物瓜分完畢。</br> “這片福地快要湮滅了,只可惜沒能得到這里的仙人傳承。”</br> 將厚土杖拿捏在手中,頗感滿意,眺望虛空,宇文化開口說道。</br> 厚土杖與妖皇軀的力量彼此交纏,兩者在互相侵蝕的同時也維持了這片福地的穩定,不然這片早已走到毀滅邊緣的福地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br> 如今這兩樣東西被取走,這片福地自然也就走向了湮滅,對此三人都心知肚明。</br> 聽到宇文化這話,裴如云搖了搖頭。</br> “木劍道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如果真的有仙人傳承,那么大概率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畢竟他的手段····”</br> “不過這里的主人明顯是被天狗妖皇入侵福地殺死的,就算借助福地勉強拖著天狗妖皇一起去死,倉促之間,也有很大的可能根本沒有留下傳承。”</br> 出身七凰宮這樣的地仙道統,裴如云對于仙人的隱秘是有一些了解的,福地本質是仙人的祖竅所化,對仙人來說是重中之重,這座福地的主人被迫放出福地對敵,顯然已經被逼入了絕境。</br> 聽到這話,張純一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默默運轉神通,找到了張成法以及莊元,提醒他們撤離福地。</br> 轟隆隆,地動山搖,這座飽經摧殘的福地開始坍塌。</br> “各位,就此告辭。”</br> 雖然情況和預料的不一樣,但得到了一件仙器,心滿意足,不愿多呆,宇文化轉身告辭,帶著宇文極迅速遠去。</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與張純一寒暄了一句,裴如云也帶著金、木兩位凰主遁去。</br> 宇文化竟然得到了吳王的傳承,這個消息十分重要,她必須迅速返回宗門與幾位脈主商量一下,然后對宗門在西南道的布局做出調整。</br> “宇文家這次明目張膽的勾連天鱗宗,明顯是要插手正南道的局勢,甚至是有意遲緩七凰宮統一正南道的步伐,看來真正的紛爭要開啟了。”</br> 天空黑沉沉的,緩緩塌陷,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br> “我龍虎山或許也該落子了。”</br> 一念落下,張純一的身影消失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