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河,河水清澈,緩緩流淌,有歲月靜好之像。</br> 河水中央,雙目虛合,張純一盤坐于此,任由枉死河水不斷沖刷己身,從來到這里開始,他已經(jīng)在這里枯坐了三個月,心中因為修為快速增長而帶來的些許浮躁迅速消失干凈,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平靜。</br> 在這三個月里,莊元和白芷凝曾先后出現(xiàn)在這里,不過很快就又離開了,枉死河雖然是一個磨礪心境的好地方,但終究是一方險地,在這里修行需要把握尺度,過猶不及。</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紫電自天際而來,最終無聲無息的落在了枉死河畔。</br> 刺啦,紫電搖曳,一道人影從中走出,其身材挺拔,面如冠玉,氣質(zhì)冰冷,眉心有一道顯眼的紅痕,正是張成法,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他終于踏出了最為關(guān)鍵的一步,成為了陽神道人。</br> 雖然說他現(xiàn)在剛剛成就一劫陽神,但身具天眼,又有見神武道加持,一身戰(zhàn)力遠超同階修士,其唯一差的一點或許就是自身妖物了。</br> 他的三只妖物上極鷹、紫電、三首青蛟都只是上等根骨,并沒有那種仙根道骨級的妖物存在,只能說他雖然天賦出眾,但在機緣上卻比作為大師兄的莊元弱了不止一籌,目前莊元的三只妖物星斗陣圖、萬壽龜、千秋蛟不僅都已經(jīng)突破妖王,更是都擁有著仙根道骨。</br> 甚至他還擁有一只尚在涅槃的火凰,一旦破殼出世,大概率也是仙根道骨。</br> 當然了,莊元這種只能算是個例,相比于中土那些真正的天驕,張成法雖然在妖物上稍差一籌,但自身天賦以及武道加持已經(jīng)足以彌補這一點差距。</br> 察覺到張成法的到來,張純一緩緩睜開了雙眼,其漆黑的眼眸中盡是深邃,無波無瀾。</br> “老師。”</br> 對上張純一的目光,張成法躬身行了一禮。</br> “不化骨有消息了?”</br> 目光落在張成法的身上,心中有所猜測,張純一開口問道。</br> 不化骨,一種奇特的寶物,是生靈骸骨經(jīng)歷漫長時光洗禮之后不僅沒有腐朽,反而發(fā)生異化所成就的一種寶物,而這段漫長的時光最起碼需要十萬年,將近一個紀元。</br> 罕見、稀奇但算不上珍貴,因為這種東西對修士而言沒有任何的作用,時光的力量是偉大的,那怕是妖皇留下的骸骨,經(jīng)歷了時光的洗禮,特別是經(jīng)歷了之前的低靈時代,也大概率會失去所有的神異,化作灰燼,一如張純一曾經(jīng)見過的白虎妖皇的遺骸。</br> 而張純一之所以想要尋找這種東西是因為它是煉制補天金丹的主材,必須要擁有一塊足夠分量的不化骨張純一才能煉成補天金丹。</br> 之前他已經(jīng)在長生道盟內(nèi)下達了尋找不化骨的命令,并且也在夢游宮掛出了懸賞,至今都還沒有任何回信。</br> 不化骨這種東西不僅少見,更因為沒有任何的作用所以就算有修士見到了也不會在意,這才是一時間難以尋覓的主要原因。</br> 聽到這話,張成法搖了搖頭。</br> 目前龍虎山有陰神真人常駐夢游宮,經(jīng)營一間百寶閣,出售和收攏各種寶物,標志性的寶物有以秘境為主體煉成的隨身洞府,此物一出,很快引發(fā)了夢游宮諸多修士的興趣,特別是那些道人境修士以及身家豐厚的陰神修士,立刻打響了龍虎山百寶閣的名頭。</br> 而除了隨身洞府之外,百寶閣獨一份的寶物還有可以護持修士神魂,幫助修士抵御雷劫的元神甲,只不過這種寶物出售的數(shù)量極其有限,只有在百寶閣消費一定額度,成為貴賓之后才能購買元神甲。</br> “老師,不化骨暫時還沒有消息,道盟已經(jīng)在全力尋找,夢游宮的懸賞也提升了一個檔次,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回應,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br> “弟子這一次前來打擾老師主要是因為不久前我以天眼看到正南道有驚人異象顯化,有仙道氣機縱橫,隱現(xiàn)麒麟虛影,疑似有仙道遺跡出世。”</br> 話語低沉,張成法開口說道。</br> 聽到這話,張純一目光微動。</br> 不化骨確實罕見,倉促之間尋找不到也實屬正常,畢竟十萬年往上數(shù)已經(jīng)是第九紀元,中間橫跨了紀元大劫,但仙道遺跡的出現(xiàn)卻引起了他的注意。</br> 這十多年的時間過去,變化的不僅有陰冥天,外界的天地同樣在變化,靈機濃度上升,道韻變得越發(fā)活躍,這些都是標志,只不過沒有陰冥天這么劇烈而已,而現(xiàn)在似乎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節(jié)點,在虛空微妙的震蕩之下,一些遺跡開始頻繁現(xiàn)世,只不過之前多是一些小遺跡,仙道遺跡這還是他們發(fā)現(xiàn)的第一個。</br> 潤物細無聲,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但作為九劫陽神的張純一卻能敏感察覺到這方天地正在緩緩長大。</br> “老師,不化骨罕見,有紀元大劫的存在,造化不顯,外界很難存在,但這些被封存的仙道遺跡卻不同,保護的相對較好,有更大的可能誕生不化骨。”</br> 看著陷入沉思的張純一,張成法說出了自己的看法。</br> 聞言,目光落在張成法的身上,張純一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br> 如果說莊元是一把藏鋒的劍,那么張成法就是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其信奉銳意進取,該爭的東西一定要爭,在他看來現(xiàn)在的龍虎山完全有資格爭一爭這個仙道遺跡。</br> 察覺到張純一的目光,張成法沒有任何的閃躲。</br> “走吧,既然有仙道遺跡現(xiàn)世,那么還是該去看一看的。”</br> 言語著,張純一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張成法的身邊。</br> 在現(xiàn)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無論對個人還是對一個勢力來說,該爭的一定要爭,你不爭,別人爭,一步落后很可能就是步步落后,而落后了是要挨打的。</br> 聽到這話,張成法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論機緣他比大師兄莊元、二師姐白芷凝都要差,他所能做的就是去爭,爭一個屬于自己的未來。</br> 不多時,兩道遁光顯化,消失在這陰冥天內(nèi)。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