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氣象萬千,有一股仙靈之氣在升騰。</br> “老師,三日前瘟疫正式消散,萬宗歸附,渭水河畔有異象顯化,疑似重寶出世,玄靈宗修士趕至,得一方石鼎,特意獻上。”</br> 來到張純一的面前,張成法將一尊巴掌大小的石鼎獻上,其通體灰白,三足兩耳,古樸大氣,雖是石質,但卻有著美玉的光澤,最為關鍵的是其周身縈繞著絲絲縷縷的仙靈之氣,其赫然是一件仙器。</br> “應運而出嗎?”</br> 打量著這件仙器,張純一心中有所明悟,這尊石鼎是一件運道仙器。</br> 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出世完全是因為長生道盟鎮壓白蓮教,平定瘟疫,一統東南九州,氣運前所未有的熾烈,它是受到了這股磅礴氣運的吸引。</br> 與此同時,沉寂在張純一祖竅中的異寶·仙珍圖也生出了反應。</br> 鎮運鼎,下品仙器(人仙器),殘缺,可以氣運之力溫養,由一位王侯所煉,有鎮壓氣運之妙,以鼎鎮壓己身,氣運穩固如山。</br> 而在第一道注釋衍生之后,遲滯了片刻,仙珍圖上又有第二道注釋衍生。</br> 燃運,下品道種,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運如水,可以火沸之,屆時氣運鼎沸,得天之助,無往而不利,但運不常在,燃運之后會有反噬降臨,需慎用。</br> 看著這兩條注釋,張純一目光微動。</br> 伸手,張純一接過了鎮運鼎,法眼映照之下果真從中取出了一顆形似火焰的道種,甚至還在里面找到了一道不錯的運道傳承。</br> “鎮運鼎,燃運道種,這兩者倒是相輔相成,時來天地皆同力的感覺雖然不錯,但燃運之后的反噬卻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不過有著鎮運鼎這件仙器鎮壓氣運,結果倒是會好上不少。”</br> “不過鎮運鼎這個名字,還有這道熟悉的傳承,這可不能用巧合來形容啊。”</br> 念頭浮動,在這一刻,張純一想了很多。</br> 而就在這個時候,紅云的身影也浮現了出來,打量著張純一手中的石鼎,紅云的兩只小眼睛中滿是好奇,對于這尊石鼎它有一種微妙的親切感,總感覺對方在呼喚它。</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將手中的鎮運鼎拋給了紅云。</br> “嘗試煉化吧。”</br> 猜到了某種可能,張純一開口說道。</br> 聞言,小臉通紅,心中滿是興奮,紅云立刻開始嘗試煉化這件仙器。</br> 正常情況下道人修士又或者妖王想要煉化一件仙器都需要長時間的祭煉,甚至借助外力,但這一次紅云卻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就好似兩者本身就是一體的一樣,極其順利的完成了對這件仙器的煉化。</br> 一時間仙器的威能開始悄然迸發,雖然不顯于形,但張純一卻明顯感受到了自身氣運的穩固,連帶著心神都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溫暖。</br> 甚至于龍虎山、長生道盟都受到了影響,在這一刻,作為道盟鎮運之寶的人煙樓萌生光輝,映照萬里虛空,好似在與什么東西呼應著,一時間道盟因為極速擴張而稍顯浮躁的氣運頓時沉凝下來,穩固了不少。</br> “果然如此。”</br> 看著沉浸于仙器玄妙的紅云,張純一目光微動。</br> 紅云的運道傳承是從十品仙珍·鎮運皇蓮中參悟出來的,其名曰《寶鼎鎮運經》,與這一尊鎮運鼎同出一源。</br> 而鼎內的那一道運道傳承則是一位王侯留下的,其名夏,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中土雖然沒有誕生人皇,但王侯卻誕生了不少,這位夏王就是其中之一,他死后將自己的部分傳承封存在了鎮運鼎中。</br> 他留下的傳承名曰《人王經》,是一門人皇道的修行之法,但張純一依舊從中看到了《寶鼎鎮運經》的影子。</br> “很顯然鎮運皇蓮子并不是唯一的,這位夏王大概率也得了一枚鎮運皇蓮子,并成功將其種出,化為鎮運皇蓮,然后從中參悟出了相關傳承。”</br> “當初趙家能得到一枚皇蓮子,其他人自然也有可能,這鎮運皇蓮子的數量或許遠比我之前預料的更多。”</br> 一念百轉,張純一推測著某種可能。</br> 以前他就覺得相比于正常仙植,鎮運皇蓮更像是一道特殊的運道傳承,紅云參悟其道韻,領悟了《寶鼎鎮運經》,而且還因此獲得了多枚運道法種,甚至包括一枚運道道種·福果。</br> 現在看來那位夏王的際遇恐怕也和紅云差不多,甚至那枚燃運道種都有可能是鎮運皇蓮產生的,只是不知對方以何種方法將其流傳了下來。</br> 當然了,這些都只是猜測而已。</br> “玄靈宗獻寶有功,我記得他們宗主是一位純陰境修士,那么就賜他們一套完整的道人境傳承以及一粒陽極丹。”</br> 收斂發散的思緒,看向張成法,張純一開口說道。</br> 雖然說玄靈宗獻寶的初衷是為了自保,但這并不能抹殺他們的功勞,該賞的依舊要賞,對于這一點張純一看的很清楚。</br> 當初異象顯化,距離最近的玄靈宗率先趕到,并立刻封鎖了周邊,想要獨占造化,而后仙鼎出世,玄靈宗宗主先是大喜,然后就是大驚,蓋因為這造化太大,他們玄靈宗根本把握不住。</br> 如果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獲得了這尊仙鼎,玄靈宗宗主絕對會將其小心隱藏起來,作為宗門底蘊,但可惜的是仙鼎出世的異象實在是太過浩蕩了,根本無法遮掩。</br> 他們玄靈宗能暫時把控局勢,完全是因為他們距離最近而已,為了避免因福生禍,強行壓下自身的貪念,力排眾議,玄靈宗宗主當機立斷,當場宣布此寶為祥瑞,將進獻給龍虎山,如此才壓下許多人不好的心思,避免了滅門之禍。</br> 畢竟此時此刻那安州上空縈繞的仙威尚未完全散去,龍虎山威勢正盛,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龍虎山。</br> 聽到這話,張成法躬身應是,這樣的賞賜對于玄靈宗來說算是恰到好處,足夠豐厚,但又不值得某些人為此觸犯道盟鐵律出手搶奪,如果玄靈宗運氣足夠好,能借此機會走出一位陽神道人,那么就能完成一次階級的躍遷,自此之后風景將大不相同。</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