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峰竹園內,痛苦的呻吟聲在寂靜的小院內回響。</br> 得到張純一的命令,沒有過多久,張成法就帶著三個瘟疫感染者以及一方被污染的泉眼趕了回來。</br> 看清眼前三個意識模糊,肉身已經開始潰爛,散發出陣陣惡臭味的感染者,張純一目光微動。</br> 第一眼看去,他沒有在這三個感染者身上察覺到任何術法神通的痕跡,就好似他們真的是感染了一般的疾病一樣,但現實卻是這所謂的瘟疫必然是白蓮教動用某種非凡手段造成的,不然不會傳播的如此快,更不會讓各大仙宗束手無策。</br> “很高明的手段,紅云?!?lt;/br> 心念一動,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感受到張純一的意志,紅云的身影悄然浮現,看著眼前痛苦呻吟的三個感染者,紅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br> “回風。”</br> 沒有猶豫,紅云催發了回風道種的力量,剎那之間灰白色的風吹過寧靜的小院。</br> 嗚嗚嗚,回風吹拂,時光倒流,追溯過去的狀態,三位感染者身上的病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某一刻,蠟黃的面色變得紅潤,腐爛的血肉消失不見,三個感染者重新恢復健康,回到他們尚未感染瘟疫的那一刻。</br> 與此同時,無論是三個感染者還是那一方泉眼內都有一絲絲灰氣浮現,其出現的那一刻就要散去,不過被張純一及時出手拘束在了手中。</br> 看著在自己手中不斷扭曲,好似活物的四縷灰氣,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詫異之色。</br> “這并不是氣而是某種奇特的火焰?!?lt;/br> 神念發散,張純一仔細感知著手中火焰的性質。</br> “原來如此,由地濁之氣匯聚而成的火焰嗎?!?lt;/br> 明確了這種火焰的性質,張純一對于所謂的瘟疫有了清晰的認知。</br> 人體本就污濁,對于這種火焰而言就好似柴薪,一旦沾染,整個人就會被“點燃”,外在表現就是肉身的潰爛,意識的昏沉,就好似患了某種惡疾一樣。</br> 被點燃的人會成為新的火種,繼而將周邊的人也點燃,甚至燃燒到一定程度后連親密接觸也不需要,這就是“瘟疫”的傳染。</br> 而修仙者因為修煉的原因常以靈機沖刷己身,雖然依舊是肉體凡胎,但肉身本質已經偏向清靈,所以并不會輕易被點燃。</br> “被分薄了無數次依舊有著這樣的本質,那么這種火焰原本的品階恐怕極高,其能影響整個東南九州,那么大概率是十品仙火?!?lt;/br> “白蓮教以此火傳播瘟疫,恐怕不僅是為了收割信仰,同樣也在以眾生為薪柴溫養這種火焰,還真是一舉兩得?!?lt;/br> 洞悉了白蓮教計劃的本質,張純一的眼中驀然閃過一道冷光,白蓮教的這種做法完全是在挖長生道盟的根。</br> “地濁之氣匯聚而成的火焰。”</br> 心如明鏡,種種不好的情緒消散,重新平靜下來,神合紅云,張純一嘗試勾勒出這種奇特火焰原本的真實模樣,然后引動了雷眸道種的力量,欲要找到這種火焰的源頭。</br> “失敗了?!?lt;/br> 一無所獲,張純一輕輕吐出了一口氣。</br> 對此,張純一并不失望,雷眸道種的力量確實神異,可以借力于天,但想要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卻也是有條件的,模樣、名字、甚至是各種特性,只有這些因素匯聚才能得到一個相對準確的結果,而對于這種詭異的火焰張純一所知甚少。</br> 甚至就算了解其相關情報也未必能找到,畢竟現在東南九州都有這種火焰的氣息。</br> “看來只能先找相關的人了。”</br> 目光閃動,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br> “通知在陰冥天內修行的芷凝,讓她出手嘗試化解這次瘟疫,先從泰州開始,讓長生道盟、銅人宗、火蟾宗等勢力配合她的行動?!?lt;/br> 將手中的詭異火焰湮滅,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這種火焰由地濁之氣匯聚而成,對于普通修仙者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劇毒,一旦沾染,甚至有可能壞了自己的修為,但白芷凝不一樣,她是僵尸,由地煞之氣孕育而生,天生契合這種力量,再加上她掌握的旱魃道種,大概率可以以旱魃魔火焚滅或同化這種詭異的火焰。</br> 就算因為無法鎖定源頭根除瘟疫,但壓制一下還是可以做到的,可以為張純一找到真正的源頭爭取時間。</br> 聽到這話,心中雖然依舊有疑惑,但張成法還是躬身應是,并立刻帶走了三個恢復正常的患者,相比于一般人,他們無疑是幸運的,畢竟紅云不可能用回風之力解救所有人,那樣的負擔它的神魂承受不起。</br> 而在張成法離開之后,張純一的眼眸再次化作淡紫,內里映照出九道雷環。</br> “找到了,只是不知被打的狗會不會回去找自己的主人了?”</br> 蒼天之眼睜開,諸多遮掩化作虛妄,鎖定某個人影,神色淡漠,快哉風吹起,張純一的身影消失不見。</br> 與此同時,在全州的某處秘境之中,周身縈繞著信仰之力,散發出些許神圣光輝的原醴泉宗宗主胡可由突然睜開了雙眼。</br> “這是怎么回事?我為什么會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難道說是長生道盟的人又找上來了?可不應該啊,我已經用了圣女賜下的匿形寶物并做出了誤導,他們沒道理這么快找到我。”m.</br> 抬頭看天,胡可由眉心緊鎖。</br> 上一次他出手擊殺竹取道人的事情敗露,由此受到了長生道盟以及各方勢力的追殺,但對此他早有準備,甚至這本身就是計劃中的一環。</br> 最開始以竹取道人的死以及鬼物來吸引各方的注意力,然后就是由他自己來吸引各方的注意力,到現在為止在外界很多人眼中他就是白蓮教的頭領,是掀起這場瘟疫的源頭,而為的就是掩蓋桑羅這位降真仙子的存在,進一步為灰燼計劃爭取時間。</br> 當然了,雖然承擔了風險,但他也獲得了豐厚的回報,借助信仰之力他已經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了四劫陽神的地步,成為了一位中位陽神。</br> 原本憑借他自身的底蘊他是做不到這一步的,一旦嘗試突破雷劫就會讓他化作灰燼,但借助白蓮教的秘法,借助信仰之力,他輕松跨過了這一道門檻。</br> “不行,不能冒險,我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lt;/br> 心念百轉,一咬牙,胡可由打算離開這個自己精心打造的庇護所,狡兔三窟,在計劃開始之前類似的庇護所他打造了好幾處,為的就是以備不時之需。</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秘境的天突然暗了下去,陷入到了永寂的黑暗,而下一個瞬間一線光明劃破黑暗,斬開了整個秘境。</br> “不好!”</br> 心中的危機感炸裂,眼中倒映出那一抹煌煌如星河的璀璨劍光,胡可由只覺得自己下一個瞬間就會被這璀璨的劍光撕裂。</br> 他突破四劫陽神之后獲得的自以為強大的力量在這一抹劍光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br> “不,我好不容易才突破,我怎么能就這么死去?!?lt;/br> “我還要活很久很久,我還要成為在世仙神?!?lt;/br> 心中的不甘迸發,僵硬的身軀再次迸發出一絲活力,胡可由的眉心神光,倒映出一朵六品白蓮,其上盤坐著一道神影,鳥首人身,背負蒼青羽翼,正是白蓮教三十六真神中的青翼之神。</br> “青翼真神,護佑我身?!?lt;/br> 借白蓮妖之力,胡可由引動了屬于青翼真神的力量,剎那之間好似真神臨世,神圣之氣彌漫,一道高約百丈的神影在胡可由的身后顯化,其合攏雙翼,將胡可由遮蔽其中。</br> 下一個瞬間,璀璨的劍光真正落下,天下皆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