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地,大道宮,云臺之上,氣氛變得融洽了不少,幾位道人修士總是不自覺將目光投向站在張純一身邊的張成法,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武道也可以這么強。</br> 以前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修煉武道可以堪比道人修士他們自然是不信的,可剛剛張成法已經用鐵一般的事實向他們證明了這一點。</br> 對于武道,在座之人實際上并不陌生,弱小之時大多修煉過一二,只是沒有深入研究而已,畢竟武道潛力有限,而現在龍虎山無疑在武道上開辟出了一條新路,雖然前路依舊未卜,但勉強已經夠用,最起碼可以用來充當輔助。</br> 修士陰神境之后可以借用內景地承載妖物,借妖物妖力和神通為己用,但這并不包括妖物的體魄,人類之軀依舊孱弱,這是一個弱點,如果有強橫的武道作為補充,那么修士會少去很多顧忌。</br> 陽神之后修士可借妖物體魄為己用,武道的作用有所下降,但并不是每一只妖物都擁有強悍的體魄,也不是每一個修士都像張純一一樣擁有六座外景地,大多都只擁有一座,武道依舊有不可忽視的作用。</br> 當然了,真正要修行的話還要考慮投入和收獲是否成正比,而從張純一剛剛表現出的意思來看他們未必沒有機會從龍虎山獲得武道傳承,只不過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而已,這才是他們變得熱切起來的根本原因。</br> 而就在這個時候,順著眾人將話題往張成法的身上靠攏,張純一說出了張成法之前遇襲的事。</br> 此話一出,場內的氣氛頓時冷卻下來。</br> “張宗主,這件事恐怕是有人蓄意為之,為的就是挑撥龍虎山與我青竹宗的關系。”</br> 面色沉凝,滿頭白發,額頭高高鼓起的青竹宗宗主竹取道人開口說道,別人可以沉默,但他不行,因為民州是青竹宗的領地。</br> 當初這件事發生之后,因為動靜不小,青竹宗也有所察覺,之后更派人追查過,不過一無所獲。</br> 而在竹取道人之后,銅人宗、醴泉宗等幾家道人修士也紛紛開口附和。</br> 聽到到這些話,目光掃過面前的幾位道人修士,見他們隱約聯合成了一個整體,有幾分同進同退的意思,張純一原本肅然的面容流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br> “對于竹取道友的話我自然是信的,畢竟我們都是人類宗門,但那些異族就不一樣了,事實上經過我們的調查當初暗地出手的存在有很大的可能是鬼物。”</br> 目光落在竹取道人的身上,張純一開口說道。</br> 聞言,竹取道人心中松了一口氣,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得罪龍虎山、得罪長生道盟,相較而言,青竹宗實在是弱了一些。</br> 而其他人看到張純一這瞬息轉變的態度盡皆心中一動。</br> “張宗主明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鬼物其心可誅。”</br> 神色鄭重,竹取道人順著張純一的話說了下去。</br> 聽到這話,張純一臉上的笑容越發溫和。</br> “各位,我人族一路走來從弱小到強大,從不缺乏強敵,但最終都被我人族先賢鎮壓,現如今我人族昌盛,沒道理被鬼物欺辱,那怕這個紀元是屬于鬼道的紀元。”</br> “東南一道萬靈苦鬼物久矣,我意掃清一道鬼物,還請各位道友助我!”</br> 語調拔高,張純一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br>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都安靜下來,一時間落針可聞。</br> 在來之前他們以為長生道盟的目的是展現實力,震懾他們,為自己攥取更多的利益,但他們沒想到長生道盟竟然將目標對準了鬼物。</br> 嚴格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好事,但在座的幾大勢力實際上并不愿意參加,因為沒有好處,而且很危險。</br> 事實上鬼物與他們這些大勢力早就達成了一定的默契,那就是互不干擾,最起碼現在是這樣,最為重要的是留下這些鬼物勢力實際上也是對長生道盟的一種牽扯,一旦這些鬼物勢力都被覆滅,聲勢大振的長生道盟難免不會將目光落到他們的身上。</br> “張宗主,你的想法很好,我人族確實與鬼物不兩立,但想要實現卻很難,那些鬼物大多深藏在陰土之中,行蹤詭秘,不說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我們也很難對付他們。”</br> “就說臭名昭著的陰鬼窟,那位陰鬼王不知用何手段將一片天生的陰土祭煉成了寶物,可以在地下任意穿梭,雖然說受到某種限制,陰鬼窟無法離開左州,可就算是這樣我們想要對付它也近乎不可能,而一旦打蛇不死,我們必然要承受反噬。”</br> 看著張純一,洪呂道人神色鄭重的開口說道,他倒不是純粹的推脫,而是真的覺得這件事很難辦到。</br> 以前或許還好,但在百鬼門被長生道盟覆滅之后,東南道其余幾個鬼物勢力立刻都警覺起來,基本上都轉移了自己的老巢,行動變得越發隱秘,讓人難以琢磨,它們在防備著長生道盟,怕被長生道盟找上門。</br> 事實上如果不是一個大勢力的搬遷很麻煩,而且相近幾道的大環境比東南道還要更差,外來鬼物勢力想要落腳是難上加難,這幾個鬼物勢力或許會嘗試離開東南道。</br>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將這些鬼物勢力一網打盡確實很難,那怕各宗合力也一樣。</br> 洪呂道人此話一出,其余各宗的執掌者也紛紛開口。</br> “張宗主,你或許有所不知,無論是陰鬼窟還是三陰河這些鬼物勢力基本上都掌握了布置護宗大陣的能力,再加上陰土的天然優勢,我們想要徹底鏟除他們近乎不可能。”</br> 目光落在張純一的身上,身材肥胖,腆著一個大肚子的醴泉宗宗主開口了。</br> 聞言,其余幾位道人修士也表達了贊同之意。</br> 對于他們這些傳承久遠、有些底蘊的勢力來說,護宗大陣是很重要的,他們能動身前來泰州就是因為自家宗門有大陣守護,短時間內根本不用擔心有外敵襲擊,其強大可見一般,而鬼物勢力同樣掌握著這樣的力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并沒有感到太多的意外。</br> 對于絕大部分修士來說與鬼物廝殺實際上并沒有太大的利益,而這些宗門雖然看似強大,基本上都執掌一州之地,可事實上他們大多都只擁有一位道人修士,一旦出了事,宗門傳承都有可能陷入到困境之中。</br> 而且相比于其他地方,東南九州自天星宗之后就開始沒落,并一蹶不振,數十年前更因為百鬼門的崛起而被進一步壓制,到了現在這些宗門已經沒有了正常的大宗氣概,更多想的只是保全自身,維持傳承的穩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