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陰冷,在無盡虛空中一道特殊的橋梁橫跨而過,其由樹枝交織而成,整體呈灰黑之色,縈繞著宛如實質的陰氣,人行走其上,若無手段護身,不出一時三刻肉身與靈魂就會盡皆被凍結,而此時此刻兩道身影并肩行走在這道橋梁之上,如履平地。</br> “時間與空間在這里似乎都消失了,這并非單純的穿梭空間,更像是陰陽之力的某種顯化,只是現在的我難以理解。”</br> 行走在陰陽槐木構成的橋梁之上,張純一仔細感知著周邊的情況,而無眠則小心戒備著,其手腕上的二十四顆沉海珠散發著朦朧的光輝,隨時都能迸發出恐怖的力量,畢竟這陰陽路他們還是第一次走,小心一些總是好的。</br> 一路風平浪靜,不要說是危險了,連一絲風都沒有,除了死寂之外還是死寂,不知走了多久,張純一和無眠終于走到了陰陽路的盡頭。</br> “陰冥天!”</br> 站在陰陽路的盡頭,眺望前方的浩蕩天地,張純一和無眠盡皆神色凝重。</br> 一方新生的天地這必然是舉世罕見的機遇,就算是古之仙神也沒有幾人有這樣的造化,天數每一個紀元一個轉輪,可以說是一個紀元中最大的造化所在,歷史上或真或假記載的幾位最后都有極其不凡的成就,最近的一個就是人族第一位人皇·贏帝。</br> 甚至在傳聞中道祖、佛祖、魔主、祖龍這些至強者能夠成就至強之位都與這類造化有關,當然了,這只是鮫人記憶中的一些傳聞,并無什么明證。</br> “要進去嗎?這方天地內里滿是陰冷和死寂,與太玄界相比,它更像是一座墳墓,看上去可并非什么善地?”</br> 將目光投向張純一,無眠開口了,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br> 聞言,看向前方的天地,張純一的心神沒有任何的動搖。</br> 機遇往往有危險相伴,可這種難得機遇近在眼前,張純一不可能無視,這個紀元是鬼道的紀元,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提前接觸到陰冥天這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造化,不可能因為不知是否存在的危險就放棄。</br> 退一萬步講,有著無眠護持,只要不被貪婪蒙蔽了心靈,持如履薄冰之心,小心行事,不深入此方世界,張純一全身而退的把握還是有的,畢竟眼前這方天地還沒有真正演化完畢。</br> “進。”</br> 心中意念堅定,話語聲落下,張純一身化神光,分開宛如云霧的陰氣直入陰冥天。</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無眠緊隨其后。</br> 不多時候,分開云霧,一白一藍兩道遁光停了下來,因為有東西擋住了他們的去路。</br> “鬼門關!”</br>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事物,張純一眉頭微皺,其通體慘白,高約百丈,好似一只惡鬼張開的嘴巴,那所謂的門戶更像是一根根交錯的獠牙,盡顯猙獰和恐怖,讓人望而生畏。</br> 而除了正中間的題名之外,其左右兩側同樣有古老的道文銘刻,好似自然生成,其含義就是活物免進,鬼物可入,字跡染血,透露著些許不詳。</br> 與此同時沉寂在張純一祖竅中的異寶·仙珍圖也產生了感應,自發展開,萌生出淡淡的光輝。</br> 鬼門關,異寶,陰冥天門戶,欲入陰冥,必過此門,其可辨識萬靈,若非陰冥之類闖入,會有陰晦之氣加身,或遭不詳。</br> 仔細揣摩著仙珍圖的注釋,打量著眼前的鬼門,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br> “無眠,我們換一個方向。”</br> 看著前方被堵死的道路,張純一開口說道,他想進一步驗證一下。</br> 聞言,心中了然,無眠點了點頭。</br> 下一個瞬間,兩人身化神光,繞開鬼門前往另外一個方向,不過當他們再想進入陰冥天的時候,鬼門關再次在他們的面前顯化,一連幾次都是如此,從無例外。</br> “鬼門關這件異寶的力量最起碼也堪比仙器,我們所見到的應該都是它力量的顯化或者說投影,它的真身應該存在于陰冥天的某處。”</br> 回歸原點,看著眼前沒有任何變化的鬼門關,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br> 陰冥天新生,作為最初被孕育的一批異寶,鬼門關的品質恐怕出乎意料的高,不過這也正常,畢竟它是陰冥天的門戶。</br> “按照仙珍圖給出的注釋來看無論是人還是鬼走進鬼門關應該都不難,難的是如同我這樣的人類,恐怕難以避免沾染上晦氣。”</br> 一念百轉,在這一個瞬間張純一想了很多。</br> “寶鼎鎮運!”</br> 神通運轉,為了避免晦氣加身,張純一第一時間運轉了運道神通,按照仙珍圖給出的注釋,鬼門關施展的手段疑似涉及到了運道的力量。</br> 在這一刻,在難以窺視的角度里,張純一和無眠相連的氣運之云中有一尊寶鼎成型,鎮壓八方,巋然不動,而這還不是結束。</br> “冥虎之氣!”</br> 將自身的氣息收斂,顯化出黑山的力量,張純一用黑山的冥虎之氣將自己和無眠包裹,黑山雖然是活物,但它的本質特殊,靠近于冥,大概率不會被鬼門關克制。</br> “地煞術·月隱。”</br> 確認自身的氣息已經完全被黑山的氣息取代,張純一再次動用了地煞術·月隱,此術在遮掩氣息上有奇效,唯一可惜的是尚未進階天罡法,不然效果會更好。</br> “走吧。”</br> 做完這一切,不再猶豫,張純一靠近了鬼門關,輕輕一推,鬼門上下開合,一條深邃、好似看不到盡頭的通道就顯化了出來,宛如一條不歸路。</br> 不多時,鬼門再次閉合,張純一和無眠的身影消失不見。</br> “這里就是陰冥天?”</br> 從黑暗中走出,重見天光,看著眼前的這方新天地,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br> 天灰蒙蒙的,將亮未亮,地面上寸草不生,一眼望去除了偶爾起伏的丘陵之外,再無任何其他的東西,只能用荒涼來形容,與其說這是一方新生的天地,不如說這是一方已經走到盡頭的天地,這樣更有說服力。</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無眠開口了。</br> “那個地方有動靜!”</br> 眺望遠方,無眠察覺到了什么。</br> 對視一眼,架起遁光,兩人向著那個方向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