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州,歲月靜好,此時距離百鬼門覆滅已經(jīng)過去了五年的時間。</br> 這五年的時間里對上長生道盟收攏各個修仙門派,或直接覆滅,或讓他們加入長生道盟,對下則興辦教育,選取有才干的人治理地方,并以農(nóng)業(yè)為第一要素開始改革,推廣由道盟培育出的各類良種。</br> 對此,長生道盟已經(jīng)有了一套完整的體系,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唯有將生活在人煙樓、秘境等地的南荒人族遷移出來的時候花費了長生道盟不小的精力,歷時五年才算全部完成,畢竟涉及到的人口眾多,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是問題。</br> 好在泰州地廣人稀,其面積相當(dāng)于三個曾經(jīng)的大離王朝,但人口卻只有數(shù)千萬而已,完全可以容納南荒的億萬移民。</br> 而相比于普通人,反倒是修仙者的處理簡單一些,雖然也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都是一些小麻煩而已,無論是對泰州原本的修仙勢力還是普通人來說,長生道盟給出的東西都太多了。</br> 原本外來勢力入主一塊新的區(qū)域,十有八九會和當(dāng)?shù)氐谋就羷萘Ξa(chǎn)生沖突,這關(guān)系到利益的分配,難以避免,但泰州這塊地方是特殊的,這里原本的主宰者是鬼物,無論是普通人還是修仙者對鬼物來說都與奴仆無異。</br> 在泰州真正的珍貴資源都由鬼物掌控,修仙者們能分到的只不過是邊角料而已,從本質(zhì)上來說他們都在為鬼物打工,以靈田種植的靈米為例,收獲之后有七成需要上交給百鬼門,剩下三成才是他們的口糧。</br> 若不是對鬼物來說修仙者本身也是一種非常不錯的儲備糧食,這個份額或許還會更低。</br> 在這樣的情況下,長生道盟入主泰州之后雖然要把持各種珍貴資源,但實際上與這些本土勢力并無太大的沖突,而且兩者之間的力量相差甚遠(yuǎn),面對來勢洶洶的長生道盟,泰州本土勢力根本升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因為他們中的最強者也不過是陰神修士而已,而且大多都是下位陰神,只有極個別是中位陰神,上位陰神則是一個都沒有。</br> 作為一個大州在過去的幾十年間泰州并非沒有出過上位陰神,只是所有上位陰神一旦晉升短則數(shù)月,長則幾年就都消失了,剛開始眾人不覺,但后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在過去的泰州,天分太好,修為太高并非什么好事,反而是取禍之道。</br> 靠山城,車水馬龍,因為陰土的原因,原本的靠山城被迫進(jìn)行了遷移,而這座新的靠山城遠(yuǎn)比之前的更加宏偉,是泰州有名的大城,常住人口近百萬,以原本的泰州本地人居多。</br> 時至今日,新住民和原住民之間依舊有著一些隔閡,這需要時間去消磨。</br> 某一刻,云霧分開,背后隱約一方仙靈之地,一艘長約三百米,形似鯨魚的靈舟分開云霧,落在了靠山城外的飛行臺上。</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許多早就等在這里的人連忙圍了上去,大多臉上都帶著激動之色,因為就在不久前長生道盟各家道院舉行了第一次統(tǒng)考,這對南荒移民來說或許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但對于泰州本地人來說卻還是第一次,這是他們、他們家族改變自身命運的機會。</br> “出來了,出來了。”</br> 航站的門打開,身穿各色道袍,一張張稚嫩的面容浮現(xiàn),他們大多只有十二三歲,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神采飛揚,有著老一輩人所沒有的朝氣。</br> “考上了,我兒子考上了。”</br> 某一刻,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身形佝僂,手上有著厚厚的老繭,看上去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發(fā)出了滿是驚喜的叫聲,這或許是他這輩子當(dāng)著外人面聲音最大的一次。</br> 聽到呼喊,一身穿純白道袍,其上銘刻龍虎之形,肩上趴著一條青色小蛟的少年連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br> 看到這個少年,目光微動,負(fù)責(zé)維持秩序的士兵放開了一條口子,讓父子兩人得以相聚。</br> 長生道院的考試除了煉丹、煉器這些特殊考核之外,主要分為理論和實戰(zhàn)兩大部分,理論由各道院組織考核,實戰(zhàn)則由道盟統(tǒng)一考核,這一次的考核地點定在了天上。</br> 考核完之后,準(zhǔn)確的成績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出來,可有一部分表現(xiàn)優(yōu)異的學(xué)生卻會提前確定去向,這一部分人大多是小天才。</br> 要知道道盟的實戰(zhàn)考核雖然嚴(yán)厲,甚至堪稱殘酷,但對于這些學(xué)生來說也是一次機緣,里面有道盟各宗提供的一些幼生妖獸存在,資質(zhì)普遍不錯,大多是中等根骨,如果一位學(xué)生有天分,有機緣就有可能在這次考核中煉化自己的第一只妖物。</br> 一般來說如果學(xué)生煉化了某一個宗門提供的妖物,大多時候這個宗門都會將這個學(xué)生收入門下,這謂之曰緣分,當(dāng)然了,從理論上來說宗門和學(xué)生都是可以拒絕的,這只是考核中的一份雅趣而已。</br> 而這位學(xué)生雖然出身不怎么樣,可他身上的那件道袍已經(jīng)價值無量,那是龍虎山弟子的證明,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衛(wèi)兵自然樂意給予一些方便,本身這也是規(guī)則允許的。</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無論是學(xué)生還是家長都投去了艷羨的目光,時至今日對于長生道盟他們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那是一個真正的龐然大物,由諸多宗門組成,遠(yuǎn)比曾經(jīng)的百鬼門強大,而龍虎山則是長生道盟中最強大的一個宗門。</br> 可以說每一個學(xué)生最大的目標(biāo)都是拜入龍虎山,但真正能實現(xiàn)的卻少之又少,這些年龍虎山一直奉行著精英策略,也是因為要嘗試組建仙軍才稍微放開了一點口子。</br> 很快學(xué)生與家長相聚,同樣的詢問聲不斷響起,整個航站樓外擠成了一團,水泄不通,前所未有的熱鬧,不時有人抬頭看向天空,甚至跪下朝拜,那里是一片浩瀚的云海,可所有人都知道在云海的后方有一片浩蕩的靈土存在,那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被稱之為彼岸之地,當(dāng)然了很多人也喜歡稱呼它為登仙地,因為一旦去那里修行就有可能成仙。</br> 在停放靈舟的飛行臺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默默的看著這一幕。</br> “真的不一樣了。”</br> 身穿象征龍虎山內(nèi)門弟子的赤色法袍,任由微風(fēng)吹動發(fā)絲,眸子里有湛藍(lán)星光流轉(zhuǎn),看著這樣的景象,公孫凜心中有諸多感慨,五年的時間過去十六歲的她身形已經(jīng)徹底長開,看上去嬌俏可愛,但氣質(zhì)極為冰冷,讓人不敢接近。</br> 作為土生土長的泰州人,雖然過去了五年,但公孫凜依舊很清楚的記得泰州原本是什么模樣,和現(xiàn)在截然不同,不單單是物質(zhì)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現(xiàn)在她在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種名叫希望的力量,而這一切都是長生道盟帶來的。</br> 聞言,皮膚黝黑,體壯如熊、身高兩米五,神情憨厚的洪象點了點頭。</br> “挺好的。”</br> 臉上露出笑容,洪象說出了自己看法,他真的覺得挺好的。</br> 聞言,公孫凜的臉上也少見的露出了一個笑容,確實挺好的。</br> 五年前,莊元給了他們兩個選擇,一是拜入龍虎山,二是在龍虎山的扶持下重建天星宗,沒有過多猶豫,兩人選擇拜入莊元門下,成為龍虎山弟子。</br> 現(xiàn)在的他們還是太過弱小,就算有龍虎山扶持,想要重建天星宗也是難上加難,相反拜入龍虎山他們反而能得到最好的培養(yǎng),而龍虎山實際上也不禁止弟子修行有成之后外出開辟別脈,這同樣是一種弘揚道統(tǒng)的方式。</br> “走吧,我們也該回去看看。”</br> 收回目光,公孫凜的周身泛起星光,這一次他們回來一是為了護(hù)衛(wèi)靈舟,避免出現(xiàn)意外,二是為了回天星門原本的祖地看一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