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青州,邊境,界牌關。</br> 云淡風輕,這里一如既往的平靜,負責駐守這里的是青州侯手下的飛蛇軍,一是為了鎮壓地下妖域,避免妖物脫困而出,一是為了鎮守邊關,防止有外域之人借助通道偷偷潛入中土。</br> “快了,我已經觸及到了陰極陽生之理。”</br> 大將軍府內,結束修行,飛蛇軍統帥簡有年悄然睜開了雙眼,其面容剛硬,發絲雖然隱現花白,但周身卻彌漫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鐵血氣息。</br> 年近兩百,在純陰之境已經停留了不少歲月,簡有年終于觸及到了道人境的門檻,他有把握只要再閉關一段時間,他就能真正領悟陰極陽生之理。</br> 而憑他這些年積累的功勛早已足夠兌換一枚輔助突破道人境的丹藥,到時候他最起碼也有三成把握突破道人境。</br> 一旦跨出這一步,再加上飛蛇軍的輔助,他在青州的地位將會迎來一個質的提升。</br> 內心熾熱,斬卻心中雜念,服下一枚辟谷丹,簡有年準備繼續閉關,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通過軍令闖入了他閉關的秘境。</br> “發生了什么要緊事?是地底妖域又暴動了嗎?可不應該啊,經過這些年的削弱這處地底妖域的妖物早就不成氣候了。”</br> 察覺到異樣,簡有年的眉頭皺了起來,在他閉關之時,除非發生威脅到界牌關存亡的大事,否則絕不會有人驚動他。</br> 一念泛起,帶著疑惑,簡有年的身影消失不見。</br> “罡風層暴走,疑似有敵人入侵?”</br> 回到將軍府,對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簡有年內心滿是沉重。</br> 事實上,那怕沒有手下提供的情報,此時此刻他也能清楚感受到從罡風層那個方向傳來的那股恐怖力量,平靜許久的罡風層真的暴走了。</br> “到底是為了甚么?”</br> 透過陣法光幕,眺望遠方,簡有年眉頭緊鎖,他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赫然是一位身穿漆黑甲胄的小將,其身邊環繞著一條四翼飛蛇,剛剛步入大妖之境。</br> “將軍,這是鳴蛇之眼窺探罡風層所看到的畫面。”</br> 神色凝重,一點靈光從黑甲小將手中飛出,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副畫面。</br> 畫面很模糊,到處都是暴走的罡風,隱約可以看到一道巨大如舟船的黑影。</br> “將軍,根據我們的探測,基本可以確定罡風暴走就是因為這一道巨大黑影引起的,最為重要的是它正在不斷向我們靠近。”</br> “另外文士閣已經多方位確認,他們覺得這并非是自然現象,而是有存在想要闖入中土,因為他們已經感應到了海量的人氣。”</br> 垂下目光,黑甲小將將目前的情況一一告知。</br> 聽到這話,看著那一抹宛如巨舟的黑影,簡有年剛硬的臉上滿是冷厲之色。</br> “擊鼓、聚兵,中土可不是什么人想進就能進的。”</br> 留下一道命令,周身有蛇鱗戰甲浮現,渾身迸發出百戰不死的慘烈氣息,簡有年起身走了出去。</br> 不多時,宛如雷鳴一樣的鼓聲響起,堪稱恢弘的靈光迸發,界牌關拔地而起,向著罡風層而去,這本身就是一座強大的戰城。</br> “果然是有外敵入侵嗎?”</br> 抵達邊境,腳踩一條擁有萬年修為的四翼飛蛇大妖,身穿擁有九千年修為的蛇鱗戰甲,眺望罡風層,簡有年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而他身邊還有三千飛蛇軍相隨,他們同樣身穿蛇鱗甲,腳踩四翼飛蛇,這兩種妖物是飛蛇軍的標配。</br> 此時彼岸之舟的身影已經真正顯現,其前端甚至已經觸及到了罡風層的邊緣,只差一點就可以從罡風層內穿梭而出。</br> “化大地為舟船,穿梭罡風,這就是南荒人族的手段嗎?”</br> 雖然未能窺盡全貌,但看著那一道越來越清晰的黑影,簡有年感受到了一股如山的壓力,身處邊境,他深知罡風的強悍,從此可見敵人的強大,但這并不是他退縮的理由,鎮守邊境,不讓外敵闖入,這是他,是飛蛇軍的職責。</br> “飛蛇軍,聽我號令!”</br> 一桿銘刻有飛蛇之影的戰旗出現在手中,簡有年全身力量沸騰,揮動了手中的戰旗。</br> 下一個瞬間,三千飛蛇嘶鳴,做出了回應,他們的氣息在戰旗的牽引下連成了一片。</br> “合!”</br> 龐大的壓力加身,看著那尖端已經探出罡風層、周身彌漫金色光輝的巨舟,簡有年直接動用了自己最強的手段。</br> 嘶,陰冷的嘶鳴聲在虛空中回響,以簡有年為中心,三千飛蛇軍合二為一,一條長約千丈,身負漆黑鱗甲,背生四翼,雙眸幽綠的妖蛇悄然出現,其一身妖氣如柱,引得風云變化,赫然已經達到了萬年妖王的級別。</br> “前方青州,來人止步。”</br> 陰冷的目光鎖定彼岸之舟,飛蛇張口,好似有三千個不同的聲音回響。</br> “以此為界,外人莫入!”</br> 沒有指望一聲喝令就讓敵人退卻,以簡有年這位大將軍的意志為主導,飛蛇軍所化的四翼飛蛇妖王直接引動了界牌關的力量。</br> 嗡,以戰城界牌關為引,勾連大陣的力量,一面高聳如神山,欲要比肩天地的血色戰碑浮現,擋在了彼岸之舟的前路之上。</br> 剎那之間,恐怖的鎮壓之力迸發,彼岸之舟前進的速度頓時變得格外緩慢起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簡有年心中松了一口氣,對方手段或許驚人,甚至絕對有道人級別的人物存在,但他要做的只是依靠大陣阻攔一下對方,只要拖延一下時間,那暴走的罡風就有一定可能將對方磨滅,他能看出對方為了抵御罡風已經付出了不小的代價。</br> 甚至就算罡風無法解決對方,只要拖延一下時間,青州其他的強者就會趕來。</br> “有陣道和人道的痕跡,這就是中土的仙軍嗎?還真是一種奇異的手段。”</br> 端坐于云端之上,看著化身妖王的飛蛇軍,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相比于龍虎山培育出的武者道兵,這飛蛇軍或許才算真正的道兵,合眾之力,他們已經真正擁有了搏殺妖王的能力。</br> 而這個時候,看著被擋住的彼岸之舟,手持朱雀焰光旗的白芷凝縱身飛出。</br> “我方自南荒來,欲入中土,對青州絕無惡意,只想借道青州,可立誓約,還請將軍讓路。”</br> 周身氣息升騰,有滔天魔焰顯化,目光鎖定四翼飛蛇,白芷凝開口說道,如果有可能她并不愿意掀起殺戮。</br> 聽到這話,四翼飛蛇再次發出一聲嘶鳴。</br> “此路不通,還請原路返回!”</br> 目光陰冷,那怕感受到了白芷凝的強大,簡有年也沒有絲毫的退縮,不許外來者闖入中土,這是多方勢力共同認可的嚴令,其緣由還要追溯到上個紀元的贏帝時代。</br> 聽到這話,感受到對方意志的堅決,白芷凝不再多言,她雖然不想掀起殺戮,但并不害怕殺戮,而彼岸之舟確實不能再耽擱下去,人煙樓內的人煙已經見底了。</br> “煮海·爆炎!”</br> 煮海道種和旱魃道種的力量同時引動,化旗為槍,白芷凝一槍點出。</br> 轟隆隆,凝聚的火海爆發,恐怖的力量吞沒一切,在這一個瞬間,陣法所化的血碑頓時被撼動,猛然炸裂。</br> “不好!”</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神色大變,身合界牌關,將這座戰城的力量催發到極致,簡有年欲要再次堵住缺口,不讓彼岸之舟飛出。</br> 對此,簡有年有著足夠的信心,因為在這樣的狀態下,就算是中位妖王一時間也絕對無法突破界牌關的阻攔。</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搖搖頭,發出了一聲輕嘆,雖然兩者并無仇怨,可因為立場不同,終究要刀兵相見。</br> “可惜了。”</br> 感知到了什么,不愿再耽擱下去,張純一再次揮動了手中的趕山鞭。</br> “給我起!”</br> 趕山鞭落下,百萬鬼神哀嚎,紛紛燃燒本源,迸發出極其恐怖的力量,剎那之間原本宛如陷入泥沼的彼岸之舟猛然化作一道流光從罡風層中穿梭而出。</br> “這是什么東西?”</br> 蒼穹被遮蔽,身合戰城,一眼難以望盡,看著那橫亙于天地間的龐然大物,簡有年的心靈在瘋狂示警,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br> 下一個瞬間,天空暗了下來,光明與黑暗交錯,與彼岸之舟正面相撞,強大到堪比道器的界牌關瞬間支離破碎,和彼岸之舟相比,它脆弱的宛如一個玩具。</br> 將一座戰城輕易碾碎,彼岸之舟毫無停滯,繼續向前,有眾志成城神通的護持,有百萬鬼神燃燒自我迸發出的力量,不說一座戰城,就算是十座戰城也會被輕易碾碎。</br> 不過經過這一撞,彼岸之舟周身的燦爛金光終于完全暗淡下去,人煙樓內的人煙消耗殆盡了。</br> “這就是中土嗎?”</br> “我們出來了?”</br> 來到一片全新的天地,眾修士歡欣鼓舞,一些感應出眾的修士更是敏銳察覺到了這方天地與南荒的不同,這是一方真正的修仙圣地,而張純一和幾位道人修士卻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虛空,在那里有一股恐怖的氣息傳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