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天降甘霖,洗去洪象和公孫凜身上的傷勢和疲憊。</br> “天星門洪象、公孫凜多謝前輩救命大恩。”</br> 一大一小并肩而立,洪象和公孫凜一起向莊元行了一禮。</br> 此時此刻,那怕性子憨直的洪象也明白自己是遇到高人了,那不遠處還跪在地上的靈眼鬼將就是明證,而公孫凜也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自己之前看到的一線生機原來并不是那一股怪風,而是眼前這個老爺爺。</br> 坦然受了兩人一禮,莊元已經基本確定兩人就是天星宗的遺脈,不是因為天星門這個名字,而是因為兩人所修行的功法與萬象星君留下的傳承一脈同源,只不過要粗陋不少。</br> “星石,而且還是天機星。”</br> 目光略過洪象,落在公孫凜的身上,莊元心中泛起了波瀾。</br>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很清楚,天星宗的開創者萬象星君就是天機星的眷顧者,這一種星辰之力對于測算天機,推演陣法都有著不小的加持,是一種十分難得的天賦,萬象星君當初能在靈機消退的年代里創造出仙陣,橫壓中土,這一天賦功不可沒。</br> “這星石應該就是萬象星君留下的,萬象星君當初讓我照顧天星宗遺脈一二,雖然沒有強求,可里面未免沒有這樣的考量,如果我來了,就有可能得到這一塊天機星石,如果沒來,自然也就無從提起。”</br> “當然了,時間過的太久,有很多東西萬象星君恐怕也不能算定。”</br> 一念百轉,收回目光,莊元搖了搖頭。</br> 星石是星辰之力凝聚的產物,自韻造化,如果能夠煉化,就能得到對應星辰的眷顧,著實是一種重寶,特別是很適合陣法師的天機星,但這種東西能夠得到自然好,失之交臂固然遺憾,但也僅僅只是遺憾而已。</br> 對于這個東西他并沒有特別看重,因為時至今日,他已經清楚的認知到自己在修行者的天賦中算是非常不錯的,并不缺這一點助力,更不會因此動了將公孫凜煉成人丹的念頭,這有違他的本心。</br> 察覺到莊元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中有不好的念頭浮起,垂下目光,公孫凜臉色微微發白。</br> 看著這樣的公孫凜,莊元猜到了什么。</br> “你們也不用多想,我救你們是因為我和你們天星門或者說天星宗有不小的淵源,這也是我對一位前輩的承諾。”</br> 目光掃過兩人,莊元開口說道。</br> 聽到這話,洪象并沒有什么反應,因為他只知天星門不知天星宗,反倒是小一點的公孫凜明白了什么,因為在逃走之前,天星門現任宗主也就是她的爺爺已經將天星門真正的傳承交給了她,里面就包含了天星門的過去。</br> “具體事情以后再說,我們現在先離開這里吧。”</br> 心靈有所觸動,看了一眼遠方,將靈眼鬼將隨手捏死,帶著洪象和公孫凜兩人,莊元的身影消失不見。</br> 雖然不喜殺戮,但莊元也從不吝嗇殺戮,特別是鬼物,在了解到泰州的真實情況之后,殺起這些鬼物莊元毫不手軟,他只恨自己的力量還是太弱了一些,不能殺盡這些鬼物。</br> 而就在莊元離開后不久,一胖一瘦兩道人形鬼影出現在了靈眼鬼將死去的地方,他們盡皆披著黑色法袍,一者頭似熊,一者頭似犬。</br> “老四,看來我們兩個可以不用爭了,有人捷足先登了。”</br> 陰冷的目光橫掃周邊,鼻子抽動了幾下,犬面鬼物開口了,它是泰山六鬼中的餓鬼。</br> 聞言,熊臉鬼物的面色微沉,它是泰山六鬼中的色鬼。</br> “那可不一定,最終離開這里的有三個人,其中兩個應該就是靈眼之前傳回情報中的公孫凜和洪象,他們一個是那天星門宗主的孫女,一個是那天星門宗主的徒弟,星石應該就在他們的身上。”</br> 仔細觀察,色鬼對于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br> 聽到這話,皮笑肉不笑,犬臉餓鬼看了一眼色鬼,和他之前猜的一樣,靈眼那該死的家伙果然已經私下投靠了色鬼,不然色鬼不可能對這些信息知道的這么清楚。</br> 感受到餓鬼投來的目光,色鬼毫不在意。</br> “要追嗎?對方大概率是一個道人境修士。”</br> 言語著,色鬼將目光投向了餓鬼。</br> 聞言,餓鬼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br> “自然,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道人境修士了,著實有些想念。”</br> 聽到這話,色鬼的熊臉上同樣流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對于他們這些鬼王來說,修士的陽神本身就是一種美味,每吃一個都能增長修為,只可惜太難得了一些,上次吃還是泰山宗的那個老不死,而且還是眾鬼分而食之,實在是不過癮。m.</br> “好,這次我們兩個聯手宰了那個道人境修士,飽餐一頓,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竟然還有人類道人境修士敢進入泰州,我們泰山六鬼的名頭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br> “至于星石,我們兩個都可以嘗試融合,一者成功需要給予另外一個相應的補償,若是兩者都不成功則交易出去,收獲平分。”</br> 沉吟一二,色鬼給出了一個可行的方案。</br> 聽到這話,犬臉餓鬼點了點頭。</br> 得到這樣的答案,向前跨出一步,一道詭異的氣息從色鬼的身上綻放。</br> “公孫凜,公孫凜···”</br> 聲音飄忽,與猙獰的面容不符,熊臉色鬼呼喚著公孫凜的名,其似真似幻,傳出很遠很遠。</br> 而另外一邊,借星光挪移,莊元帶著公孫凜和洪象遁出數千里之遙。</br> “應該擺脫了!”</br> 那種陰冷的氣息消散,莊元心中念頭微動,而就在這個時候,公孫凜的身形突然僵住了,其眼神變得呆滯,隱約聽了一個聲音正在呼喚她的名字。</br> “我在這里,我在這里。”</br> 輕聲呢喃著,神思不屬,轉過身,公孫凜好似在回應著什么。</br> 察覺到這一變化,莊元神色微變。</br> “直指靈魂的神通?”</br> 明白了什么,神魂激蕩,莊元將失神的公孫凜喚醒,但這個時候已經晚了,已經有一股陰冷的氣息鎖定了這里,或者說鎖定了他們。</br> “走!”</br> 帶著洪象和公孫凜,莊元再次動用了斗轉星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