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湖上,雷光縱橫,滌蕩無邊陰寒,一條冰晶真龍在其中不斷穿梭著。</br> 佇立虛空,看著硬抗五色神雷而不傷的真龍,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血肉之軀化作萬古不化的冰魄,其堅韌已經達到了一個超乎想象的程度。</br>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防御到底有多么強大。”</br> 一念泛起,如意法種的力量被引動,張純一的身形不斷拔高。</br> 撞碎漫天雷霆,看著身形巨化,不躲不避,擺出一副硬接姿態的張純一,無眠女的眼中閃過一抹兇戾之色。</br> “不知死活!”</br> 吼,龍吟驚世,放聲咆哮,體型同樣增長,無眠女控制龍軀,大如山岳的龍爪劃破虛空,徑直抓向了張純一。</br> 龍族的肉身本就強橫,身化冰魄的傲寒更是如此,說一句同階無敵也不為過,對方如果以雷法牽制,她或許還會感到麻煩一些,但實在是太自不量力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周身氣息悄然轉變,滿是暴虐,張純一的雙目中有熊熊戰意在燃燒,與陰神境不同,到了陽神境之后,如果有外景地,進入妖化狀態之后修士肉身同樣能夠得到妖物的增幅。</br> “不壞金身。”</br> “龍象大力。”</br> “五萬鬼神。”</br> 道道神通運轉,以不壞金身為承載,引龍象大力和五萬鬼神之力加身,恐怖的力量誕生,在這一刻,張純一體內好似有無數雷霆在轟鳴。</br> “破虛!”</br> 真武道種運轉,諸多拳法經意自然在心間流淌,看著抓落的龍爪,五指捏合,好似攥取了一片虛空,滾滾氣流匯聚,張純一揮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拳。</br> 剎那之間,龍象嘶鳴,鬼神怒吼,虛空宛如鏡子一樣破碎。</br> “這股力量···”</br> 龍爪與拳頭相碰,無眠女的神色頓時大變,她感覺到了自身筋骨的哀鳴,而下一個瞬間,她堅若神金的冰魄龍軀竟然如同瓷器一樣皸裂開來。</br> 咔擦擦,恐怖的力量傾瀉,無眠女那如同山岳的龍爪頓時被打爆,化作一片片晶瑩的碎片,而下一個瞬間,空氣炸裂,恍若瞬移,張純一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無眠女的身側。</br> “斬龍!”</br> 戰意如狂,真武道種的力量再次被引動,諸多刀法經意匯聚,以手做刀,將恐怖的力量真正擰成一股繩,對準龍軀的脊梁,張純一狠狠斬下。</br> 在這一刻,寂靜無聲,滾滾氣流化作實質,天空中好似拉下了一道巨大的帷幕,等這一刀真正落下之后,天空中才有雷霆之音炸響,其速度快到了極致。</br> 咔擦,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宛如冰魄的鱗甲、血肉紛飛,龍軀上最堅硬的龍脊骨在這一刻被張純一的手刀斬斷。</br> 吼,發出滿是痛苦的哀嚎,恐怖的力量垂落,虛空扭曲,化作流光,無眠女的真龍之軀狠狠砸入了永寂湖中,剎那間湖面凹陷,有萬丈波瀾卷起。</br> 佇立虛空,身形偉岸如山,目光垂落,看著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心中的戰意越發洶涌,借助龍虎山提供的資源,六耳已經初步修成了不壞金身神通,那怕是在常態之下,其肉身也堪比那些防御類的下品道器,如果主動運轉神通,其防御力還要進一步增強。</br> 以此為基礎,六耳與黑山兩者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契合,兩者相合,能迸發出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特別是在他動用了飛仙秘法之后更是如此。</br> “五萬年修為,不,如果迸發全力,六萬年修為的妖物我也可一戰,甚至戰而勝之。”</br> 體內的力量宛如大海般洶涌澎湃,張純一有一種可以打爆一切的錯覺。</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好似無邊無際的永寂湖宛如漩渦般流轉,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在天地之間。</br> “還不死心嗎?”</br> 眼中倒映出那一道不斷在湖底游動的龍影,張純一眼中并無意外之色。</br> 如果是一般的妖物承受了他剛剛的一拳一刀,不死也殘,但“傲寒”此時的狀態卻很特殊,其身心盡皆被冰封,除非將他的妖軀完全被打爆,否則他根本不會死,甚至剛剛那看似恐怖的傷勢都不能影響他戰力的迸發,這才是他最麻煩的地方。</br> 吼,悠長的龍吟聲響起,以中品道器·沉海珠加持,以翻江倒海神通掀翻整個永寂湖,裹挾無邊海水,無眠女駕馭龍軀再次沖天而起。</br> “以一湖之力加持己身?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他的冰魄之軀也能承受。”</br> 湖水倒卷,逆沖蒼穹,轟鳴之音震耳欲聾,看著那一道龍影,張純一的神色鄭重了不少,這永寂湖雖然說是湖,但與萬里海域實際上沒有什么區別。</br> 傲寒是南海龍宮第一龍王,他掌握了翻江倒海神通并執掌了一件中品道器,張純一并沒有任何的意外,真正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那鮫人明明才入主傲寒的龍軀,竟然就能將種種神通運轉自如,甚至更加厲害。</br> “傾天掌!”</br> 身軀徹底化作六耳的模樣,觀想天傾之景,張純一手掌探出,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好似抓住了整片天空,在這一刻他身上那股戰天斗地的勢正在不斷升騰。</br> 在尚且弱小之時,六耳曾自悟傾山掌,有山傾之威,并以此滅殺多位大敵,而傾天掌則由此衍生,也是諸多武學中六耳感悟最深的武學,匯聚了其一身武學造詣。</br> 五指捏攏,化爪為拳,在這一刻,天空徹底暗了下去,就好似被張純一抓入了手中,下一個瞬間,目光如電,張純一鎖定了那一道逆沖而上的龍影。</br> “這就是從天而降的掌法。”</br> 回首往昔,隱約看到了六耳施展傾山掌殺敵的景象,張純一的嘴角勾勒出了一個微妙的弧度。</br> 下一個瞬間,由拳化掌,倒踩虛空,諸般神通加持,張純一一掌印向大地,蛟人以神通借湖水大勢,而他則借天之勢。</br> 在這一刻,其身如流光,偉岸的身形都變得模糊,周身盡是熾熱的火光,虛空都為之消融,宛如一顆隕落的大星,其絢爛照亮了整片天地,而與之相隨的則是毀滅性的力量,壓的虛空為之顫抖,恍若天傾。</br> 嗡,一者由天而地,一者由地而天,一者絢爛暴虐,一者蔚藍浩瀚,在半空之中,兩股恐怖的力量悄然交匯。</br> 在這一個瞬間,天地失聲,只剩下一片茫然。</br> 不知僵持了多久,碰撞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空間好似湖水一樣蕩起無邊波瀾,猿影與龍影都變得模糊起來,好似扭曲的光和影,直到某一刻一聲清脆的咔擦聲悄然響起。</br> 兩股恐怖的力量碰撞,最先承受不住的卻是中品道器·沉海珠,而失去了沉海珠的加持,鮫人匯聚的力量頓時削弱了一分。</br> 在這一刻,這一分就是天差地別。</br> 吼,發出滿是不甘的咆哮,好不容易再生的龍臂再次炸裂,大勢崩潰,恐怖的力量宣泄而下,鮫人駕馭的龍軀再次從虛空中墜落。</br> 轟隆隆,恐怖的掌力肆意宣泄,浩瀚的湖面下沉,數不清的湖水被蒸發,在這一刻,一個巨大的掌印烙印在了永寂湖上,久久不散,而鮫人駕馭的龍軀更是被打入了湖底深處。</br>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收回鮮血淋漓,隱現白骨的手掌,張純一連連后退,每一步都在虛空留下明顯的腳印。</br> 剛剛的對碰他稍勝一籌,但同樣遭受了不小的反噬,此時此刻,他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對方迸發出的力量宛如浪潮般洶涌,一浪接著一浪。</br> 而就在這個時候,水流匯聚,鮫人的真身悄然出現。</br> 看向張純一所化的白猿,無眠女眼中滿是貪婪,對方似乎比她預料的還要出色,竟然正面擊退了“傲寒”,不過這并不重要,從始至終那都只是一個幌子而已。</br> “永眠不···”</br> 把握機會,在張純一氣力衰竭,最為放松的時刻靠近,周身綻放朦朧的靈光,無眠女欲要催動自己的天賦神通。</br> 沒有合適的法寶配合,她這一天賦神通只能靠近目標之后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她對上了一道滿是淡漠的目光。</br> “他在等我出現?”</br> 敏銳的心靈察覺到不妙,無眠女心中泛起了這樣的念頭,不過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晚了,不知何時,一道三頭六臂的神猿之影出現在了張純一的背后。</br> 吼,真武入命,不屈為根,戰天斗地的神意迸發,張純一仰天怒吼,盡情宣泄著六耳意志的強橫。</br> 有著“六耳”的神異,從一開始張純一就知道鮫人還有真身隱匿在側,只是無法確認準確的位置而已,鮫人以傲寒之軀為餌引他上鉤,可卻不知道他同樣在以自身為餌引她上鉤。</br> 噗,受此一擊,神通反噬,無眠女吐出一大口鮮血,如水的妖軀猛然炸裂,這是她脫困之后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