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深處,風暴與雷霆匯聚,海面上有萬丈波濤席卷,海面下卻是一片風平浪靜,一座金碧輝煌、渾身綻放耀眼靈光的宮殿鎮壓了整片海域,這里是南海龍宮。</br> 平波殿,南海龍宮第六龍王·傲閩的居所,這里自成空間,靈機如雨,還有淡淡的道韻彌漫,是一等一的修行之地。</br> 盤踞虛空,吞吐天地靈機,感悟道韻,傲閩默默的運轉秘法,</br> 某一刻,靈機流轉,妖氣沸騰,傲閩周身的氣勢猛然高漲了一截。</br> “哈哈,兩萬年修為,我終于突破了?!?lt;/br> 感受到自身修為的變化,傲閩近乎肆意的笑著,以此來宣泄心中的快意。</br> 和其他幾位龍宮龍王相比,他的資質算是最差的,苦熬了漫長歲月,在壽元將近之時才依靠血脈之力晉升妖王,而晉升妖王之后,他修為增長的速度更堪稱龜速,他最先是第四龍王,然后是第五龍王,再然后則是第六龍王,眼睜睜看著一個個后輩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其中辛酸難以向外人訴說。</br> 好在現在他的修為終于完成了突破,達到了兩萬年,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飄忽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br> “怎么樣,我給你的秘法好用吧?”</br> 話音回響,清脆如銀鈴,帶著些許魅惑,不知來自何處,又好似無處不在。</br> 聽到這話,傲閩神色微變,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這段時間他已經充分體會到了對方的神通詭異。</br> “確實不錯,但這一道秘法真能讓我超越傲寒?”</br> 臉上的笑容收斂,傲閩開口問道,其平靜的話語下掩藏著一絲仇恨。</br> 凌波海域一戰,他的龍筋被挑,雖然在龍宮的幫助下,他完成了龍筋的重生,但期間所受的痛苦卻讓他刻苦銘心,而這也讓他恨上了張純一、恨上了有能力卻不為他們報仇,罔為龍宮第一龍王的傲寒,甚至恨上了第四龍王·傲海,如果不是他,他又怎么會遭遇如此痛苦和屈辱。</br> 張純一和傲寒他暫時奈何不了,可這段時間他卻沒少找機會修理第四龍王·傲海那一脈的成員。</br> 聽到傲閩這話,宛如銀鈴般的笑聲再次響起,充滿了愉悅。</br> “傲閩,對于這個問題你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br> 好似縈繞于耳邊的呢喃,在這一刻,傲閩的心靈被觸動,確實,對于這個問題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想到要付出的代價他又有一些遲疑。</br> “我異人族是天生的長生者,是先天神魔的后裔,就算是人族的仙也只不過是在向我們靠攏而已,你只要與我合作,不要說是上位妖王了,就算是妖皇也唾手可得?!?lt;/br> “記住,這是他們欠你的,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得到尊重。”</br> 察覺到傲閩心中的遲疑,清脆如銀鈴的話語聲再次響起。</br> 聽到這話,好似找到了一個適合的理由,傲閩斬斷了自己內心最后的一絲遲疑。</br> “是啊,是他們欠我的,明明有龍人秘法可以修行,卻敝帚自珍,若是他們早點拿出來,讓我轉修為龍人,現在的我恐怕早已成就上位妖王,怎么會蹉跎這么多年,怎么會遭遇被人抽筋的恥辱?”</br> 咬牙切齒,怨恨的種子在傲閩心中生根發芽,而這個時候那來自虛無中的話語聲再次添了一把火。</br> “沒錯,是他們欠你的,事實上不僅是你,甚至你們這一脈都早已被龍族拋棄,你們與其說是這南海龍宮的龍王,不如說是看守監獄的獄卒,是看家的賤仆,真正的龍族早在末劫來臨之際就避入了無量天,你們在這里苦苦煎熬,看不到前路的時候,他們卻行走在通天大道之上?!?lt;/br> 聽到這話,傲閩心中的怨恨以近乎狂野的姿態肆意生長著,因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話確實是事實。</br> 事實上無論是他還是龍宮的其余幾位龍王都很清楚,一旦天變真的到來,諸龍族從無量天歸來,他們這幾位所謂的龍王就需要自動退位讓賢,運氣好能得到一些嘉獎,運氣不好什么都不會有,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族人。</br> 當慣了發號施令的龍王,再讓他低頭做小,傲閩是不愿意的,而想要改變這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實力,只要實力夠強,那怕無量天的龍族歸來,他依舊可以稱王。</br> “我可以打開封印,放你一條生路,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幫我轉化為龍人?!?lt;/br> 不再有任何的愧疚,不再有任何的遲疑,傲閩開口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作為南海龍宮的龍王,他擁有的種種權限極高。</br> 聽到這話,那個銀鈴般的聲音久久沒有回應,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一時間傲閩反而焦躁起來,這已經是他最后改變命運的機會了,一旦錯過了這一次,等無量天的龍族歸來,他將再沒有任何的機會。</br> 事實上,以南海龍宮對這位鮫人的重視,如果不是這些異人族只能在太玄界中生存,這位鮫人早就被帶到了無量天中,他連一點接觸的機會都不會有。</br> 而就在傲閩心中焦躁不安、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那個銀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br> “希望你不要騙我,不然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lt;/br> “我可以先幫你轉化為龍人,但你需要將封印打開一條縫隙,只有這樣我才能將一滴我的元血送出,沒有我的元血,你是不可能真正修成龍人秘法的,就好似你們龍宮的那位第一龍王,修持了這么多年也只不過是一個半吊子而已,徒具其型,無長生本質,也無天生神通。”</br> 好似無奈下的妥協,鮫人答應了傲閩的要求。</br> 聽到這話,傲閩心中的大石終于落定,說實話他提出這個要求實際上也只是想試探一下鮫人的底線,以便爭取更多的利益,但他沒想到在猶豫過后這鮫人竟然直接答應了他的條件。</br>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現在是我最后的機會又何嘗不是她最后的機會了?一旦無量天的龍族歸來,她將再無逃脫之機?!?lt;/br> “既然如此,或許我可以···”</br> 心中念頭泛起,在這一個瞬間傲閩想了很多,甚至有了一種兩全其美的想法。</br> “你放心,我傲閩不是背信棄義的龍,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br> 神色鄭重,傲閩給出了自己的保證。</br> 話音落下,其直接動身離開了平波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