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土之上,天象的變化已經緩緩平息下來,不過原本兩股強橫的氣勢此時卻只剩下了一股。</br> “荊洪兄,剛過易折,你的霸道太過絕對了。”</br> 身后盤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赤色蛟龍,看向持槍而立、始終未曾倒下的大離之主·荊洪,徐志發出了一聲輕嘆。</br> 兩人爭鋒二十載,互有勝負,且他勝少敗多,卻沒想到最終以這種方式分出了最后的勝負。</br> 在最后關頭,荊洪沖擊見神境失敗了,又或者說他原本是可以成功的,但他想要的太多,以至于超出了自身的承受能力,他的靈魂和肉身承載不起他想霸絕古今的心靈意志。</br> 呼,一陣微風吹過,血肉凋零,荊洪的昂揚之軀在這一刻隨風而逝,只留下一桿霸王槍佇立在原地,始終屹立不倒。</br> “是時候結束了。”</br> 看著荊洪的身軀化作虛無,壓下內心的些許感嘆,心中豪情迸發,一股強盛至極的氣勢從徐志的身軀內迸發出來,從此以后他就是這天下的王。</br> 拔劍,身后蛟龍附著其上,第一次動用見神的力量,徐志一劍斬出。</br> 吼,蛟龍升天,龍吟驚世,恐怖的劍意宣泄,天空被斬開,裂開一條蔓延數千里的大口子,有無邊金光散落,籠罩整個戰場。</br> “此為神人,已非人力可敵。”</br> 看著天空中裂開的口子,那怕全身都沐浴著陽光,可大離軍隊卻只覺得心里發寒,這一劍不僅斬開了天空,更斬斷了大離軍隊的脊梁。</br> 萬軍倒戈,失去了荊洪,面對成就見神的徐志,大離軍隊再無戰意,這一場決定天下未來歸屬的大戰就這樣落下了帷幕。</br> “是我看錯了嗎?”</br> 持劍在手,雙瞳隱現赤色,仰望天空,沒有再理會大戰的進程,徐志心中有一絲疑惑。</br> 跨入見神之后,凝聚赤龍神,他自生神異,雙眼異變,誕生了赤龍瞳,剛剛一劍斬天,他隱約看到了什么,但當他想要細看的時候卻又什么都沒有發現。</br> 而此時此刻,在高天之上,張純一靜靜的打量著徐志。</br> “抱丹之時還只是堪比下位大妖,但見神之后其力量已經堪比上位大妖,并且還誕生了神異,著實不弱,若是成功踏入見神,再轉過來修行,陰神境恐怕可以輕易成就,無論是斬破神胎,還是魔劫都不會是阻礙,只可惜人類武者想要出一位見神實在是太難了。”</br> 收回目光,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br> 這一次他遷移百萬民眾進入人煙樓,然后消耗海量人煙撥動時光,讓他們在人煙樓中繁衍生息,并立下劫難,逼迫他們在苦難中淬煉出自己的鋒芒,一方面是為了六耳的突破,另一方面也是想印證武道潛力,將人煙樓當做未來龍虎山的重要根基。</br> 樂土之上雖然無法修行仙道,但同樣可以誕生仙道種子,只不過樂土的環境太過安逸,這樣的環境養不出真正的蛟龍,所以樂土的人類需要危機感。</br> 人煙樓對于人類來說確實是一處非常好的避風港,但太玄界天變已至,人族的大勢正在旁落,人煙樓如果只是單純的充當避風港,早晚有一天也會擋不住外界的驚濤駭浪,到時候生活在里面的人族也只能任人宰割。</br> “以后每隔一段時間或可掀起一次獸災,以此淬煉人族鋒芒,脫穎而出者就可離開此方地界,入龍虎山修行,只可惜想要撥弄時光需要消耗的人煙太多了,這一次我已經耗光了長生道盟帶來的紅利。”</br> 一念泛起,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br> 樂土之上壓制萬法,就連測試是否有修仙資質也很麻煩,但只要有人能夠突破見神,那么無論他是否擁有修仙資質都不再重要,畢竟人煙樓的人煙實際上是可以賦予人修仙資質的。</br> 而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保證每百年能有一兩位見神武者出現,那么龍虎山就不會缺乏天才,在龍虎山的支持下,他們最起碼也能成為陰神真人,甚至成就陽神道人的可能性也比一般人大上一些。</br> 殊途同歸,修仙者同樣需要修心,特別是佛門,只不過沒有武者那么極端,而修心有成往往外魔難侵,修行起來更加順暢。</br> 而且見神武者本身就是不容忽視的戰力,那怕再弱小的見神也可以和大妖媲美,而根據張純一的估計,若是根基渾厚,能九次換血再嘗試抱丹,其見神之后戰力或許可比擬妖王。m.</br>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在這樣的一個時代,沒有人可以真正生活在樂土之中,或者說這片天地從沒有真正的樂土,只不過是有人在遮風擋雨而已。”</br> 感嘆一聲,張純一暫時放下了見一見徐志這位樂土第一位大一統君王的打算,心念一動,荊洪留下的霸王槍出現在了他的身上。</br> 嗡,槍身震動,好似通靈般抗拒著張純一的觸碰。</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臉上感興趣的色彩越發濃郁。</br> “人雖死,但意不消,若是在外界或許有些許可能化生為真正的寶物,只可惜在樂土之上是不可能的。”</br> “到底也算是一位見神,如此死了也算可惜,倒是可以嘗試一二。”</br> 心中念頭轉動,宛如白玉的手掌探出,張純一捏住了霸王槍,瞬息之間霸王槍安靜了下來。</br> 真正的荊洪確實死了,身死魂滅,但其強橫的意志卻沒有消散,反而以霸王槍為載體暫時留存了下來。</br>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猿嘯響徹虛空,一股強橫的意志從六耳的身軀內迸發而出。</br> “已經把握住突破見神的關竅了嗎?”</br> 向六耳投去目光,感受到六耳的變化,張純一點了點頭。</br> 相比于荊洪與徐志,六耳在武道上的積累實際上更加渾厚,而這些年它更是汲取了整個樂土武道的精華,以此淬煉己身,彌補自身不足,它所差的實際上就是一點靈光而已。</br> 不過此時此刻,六耳強橫的意志雖然在不斷攀升,但始終差了一點,無法真正推開見神大門。</br> 嗬,明白自己差了什么,看向張純一,六耳的眼中滿是戰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心中了然,張純一帶著六耳一起離開了人煙樓,作為妖物,和正常的人類武者不一樣,六耳并不適合在人煙樓內突破,那怕在這里要比在外界更安全,更容易抵御天意的沖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