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山脈連綿,如龍臥地,從天空往下看,隱約形成了一尊烘爐。</br> 黃庭福地,地氣升騰,有真龍嘶吼,滿是痛苦,欲要撼動福地,但根本無能為力。</br> 結束修行,盤坐于石蓮之上,聆聽著這真龍的嘶吼,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鎖龍井,這段時日被鎮壓在鎖龍井中的南海龍宮四龍王傲海掙扎的越發厲害了。</br> “看來是真的慌了。”</br> 目光垂落,透過那無盡的黑暗,張純一看到了那條被八根鎖鏈穿透血肉,牢牢鎖死在井底的真龍,相比于過去,現在的它一身氣勢衰落了不少。</br> 對于傲海的想法,張純一多少能猜到幾分,它無非是對南海龍宮還有幾分指望而已,覺得南海龍宮不會放棄自己,不過這么長時間過去,南海龍宮依舊沒有來營救它這自然讓它預感到了不妙,最為關鍵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鎖龍井對它力量的抽取越發嚴重了。</br> “鎖龍井內多枯骨。”</br> 察覺到傲海的變化,想起玉龍道《天都伏龍圖》傳承內的記載,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鎖龍井內一滴滴粘稠如血,色澤玄黃的液體凝聚了出來,心念一動,這些液體匯聚,最終全部落入張純一的手中。</br> 看著手中這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液體,張純一的雙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對于這種靈物的信息《天都伏龍圖》中早有記載,只不過等階要遠比這更高,而異寶·仙珍圖也已經給出了反饋。</br> 玄黃血,七品,龍戰于野,其血玄黃,真龍之力與大地之力匯聚而成,內蘊水、土真意,煉化或有感悟,可洗滌身軀,煉化可得真龍體魄。</br> 仔細感知著玄黃血的力量,張純一心中有諸般念頭浮動。</br> 雖然說玄黃血的品階只是七品,對應下位妖王,但其神異卻非同小可,最為關鍵的是這種靈物人類也可以嘗試煉化。</br> “根據天都伏龍圖的記載,只有仙人才能凝聚出玄黃血,品階與鎖龍井內鎮壓的真龍修為有關,若是鎮壓了一尊龍皇,那么誕生的玄黃血恐怕就會步入十品仙珍的行列。”</br> “而黑山之所以能打破常理,以妖王的修為做到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最關鍵的原因還在于其修持了人類修仙者才能修持的內景地,并擁有黃庭道種,讓這種內景地從虛幻走向了真實。”</br> 看著那一口好似青磚堆砌而成,滿是斑駁痕跡的古井,張純一心中有百般念頭在浮動,這一口古井是黑山所修內景地·鎖龍井在黃庭福地內的顯化。</br> “可惜了。”</br> 思維發散,想到鎖龍井的神異,想到南海龍宮的那幾位龍王,張純一發出了一聲嘆息。</br> 玄黃血的凝聚需要抽取真龍之力,這對真龍來說是一種極損耗元氣的行為,如果不涸澤而漁,想要凝練第二份玄黃血最起碼也需要等待百年時光。</br> 如果鎖龍井內能多鎮壓幾條真龍,那么情況就會好許多,不過這個念頭在張純一的腦海中也只是一閃即逝而已,上一次南海龍宮雖然在他的面前妥協了,可這并不能代表南海龍宮真的弱小。</br> 他之前曾嘗試借雷眸之力窺探一下南海龍宮的真實情況,畢竟幾位龍王的模樣和信息都刻在他的心里,但他失敗了。</br> 南海龍宮被一股非凡的力量籠罩著,他的視線根本無法窺探到那里,那股力量讓張純一本能的感受到了心悸。</br> “還是要好好養著。”</br> 一念落下,張純一將幾顆修補元氣的丹藥扔進了鎖龍井中,隨后不再理會傲海的反應,張純一開始煉化玄黃血,這第一份玄黃血他準備自用,一是為了參悟水道真意,二是為了堅實體魄。或許他遲滯已久的武道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更進一步。</br> 轟隆隆,玄黃血入體,氣血沸騰,宛如大江大河奔流的聲音從張純一的身軀內迸發出來,并越來越大。</br> 其原本停滯在換血八次的武道開始再次拔高,人體有極限,張純一能換血八次已經是借助了諸多珍寶的結果,他本該就此嘗試抱丹,但現在他卻百尺竿頭更進一步。</br> 察覺到張純一的變化,原本橫臥在一旁,靜修黃庭的黑山悄然睜開了雙眼,仔細打量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確認沒有什么問題,它再次沉沉睡去。</br> 這些年長生道盟的彼岸之舟計劃進行的如火如荼,越來越多的靈山靈脈被遷移回來,作為道盟的主導者,龍虎山自然占據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利益,而在它和莊元的合力之下,現在的龍虎山地界已經被打造成了一個天地烘爐的雛形。</br> 而它自身也因此受益,一身修為不斷增長,并順勢領悟了三分大地真意,突破三萬年修為指日可待,這段時間論修為增長速度,也就紅云能勉強與它媲美。</br> 而就在張純一沉浸于自身修行的時候,在遙遠的中州浩土之中,一幕好戲正在無生的眼前上演。</br> 青州、莫涼城、怡紅樓。</br> 作為邊陲城市,莫涼城的地利環境雖然比較差,但商貿卻很發達,而怡紅樓則是這里著名的消金窟。</br> 和一般的勾欄瓦舍不同,怡紅樓更注重情調,這里的女子基本上都是賣藝不賣身的,不僅個個容貌出眾,而且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各有一技之長。</br> 此時此刻,在怡紅樓頂樓的一個房間中,一個嬌俏的聲音正從中傳出。</br> “鄧郎,這破銅鏡有什么好看的,竟讓你如此輕慢人家。”</br> 嬌媚的好似能滴出水的聲音響起,房間內,一容貌艷麗,身著輕紗,衣衫半解的女子正躺在一男子的懷中,她是怡紅樓十大花魁之一,花名為蕓娘,以氣質清冷和琴藝高超聞名,很受一些讀書人的追捧。</br> 而男人則很年輕,看上去二十來歲,樣貌普通,一雙三角眼更平添一抹陰鷙,此時此刻他一手伸進女子的懷中,漫不經心的揉弄著,一手握住一面銅鏡,仔細打量著,那怕美人在懷,也絲毫沒有分心,在他眼中這一面破銅鏡可遠比懷中美人更有吸引力。</br> 銅鏡不大,背后生滿了銅綠,其上銘刻了一道道獸影,從常見的馬、兔、豬、熊等獸到傳說中的真龍、鳳凰等存在都有所顯化,足見技藝精湛,只不過或許是因為歲月的消磨,很多獸影都變得模糊起來。</br> 而鏡面上更滿是裂痕,早已蒙塵,連人影都無法清晰映照。</br> 聽到女子這話,男人絲毫沒有理會,所有的注意力依舊集中在自己手中破碎的銅鏡上,似乎想要看穿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