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海域,道道驚雷貫穿天地,讓人望而生畏,平靜了五年,這片海域再起風波。</br> 憑空而立,莊元等待著千秋蛟的蛻變,千秋蛟的蛻變看似兇險,實則平穩,完成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br> “可惜了?!?lt;/br> 確認千秋蛟沒有什么危險,將目光重新收回己身,探入自己的收妖袋和內景地,莊元發出了一聲嘆息。</br> 考慮到離開南山之后自己需要彌補大量的壽元,所以莊元在南山中收集了大量的延壽靈藥,只可惜在其回歸現實的瞬間,這些靈藥就被時光化作了飛灰,唯有一些種子僥幸留了下來。</br> 收斂心神,莊元雖然為化作飛灰的延壽靈藥感到可惜,但也并非沒有因此被動搖心智,事實上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活路只有一條,那就是盡快突破道人境。</br> 陰神真人的先天壽命極限是五百年,除非找到傳說中的仙藥,否則那怕有諸多延壽靈藥在手,莊元也不可能通過延壽靈藥彌補自己千年壽元的虧損。</br> 只有陽神成就,突破道人境,升華生命本質,打破先天壽元極限對他來說才是最可行的方案。</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聲龍吟在這凌波海上炸響,滿是興奮與狂喜。</br> 心生感應,莊元向某一虛無處投去了目光,在那里虛空泛起波瀾,一道幽藍龍影從中躥了出來。</br> “敖杰?”</br> 比鄰千年,莊元第一時間認出了敖杰,說實話他還真有些意外,沒想到敖杰竟然也能從南山中脫困而出。</br> “是借了我打開的通道?不,這還不夠,難道說是龍宮出手了?”</br> 一個念頭宛如驚雷般劃過腦海,莊元神色微變。</br> “哈哈,我終于回來了?!?lt;/br> 半個身子探出虛空,看著這片熟悉的天地,敖杰張狂的笑著。</br> “莊元,沒想到吧?!?lt;/br> 看向莊元,敖杰笑的越發恣意,不過此時此刻,它不僅沒有在莊元的眼中看到惱怒、驚懼,反而看到了憐憫。</br> 憐憫?他是在憐憫我?憑什么?這樣的念頭在敖杰的腦海中劃過,而下一個瞬間,它的笑容僵住了。</br> 嗡,身影徹底跨入現實,滾滾時光長河沖刷而下,爪牙脫落,鱗片腐朽,目光變得渾濁,毫無反抗之力,敖杰的千年壽元瞬間被抽空。</br> 相比于人類,同境妖物的壽元普遍要長一些,大妖境妖物的壽元大多可達到千年,當然了,因為種族特性,其差異會比較大。</br> 真龍一族雖然是頂尖妖族,但實際上并不以長壽聞名,雖然比一般妖物要強上不少,可也是有著極限的,大妖級真龍一般頂多能活到一千三百年左右。</br> 敖杰雖然天賦不錯,可也花了近五百年才修持到現在的境界,現如今再被抽取千年壽元,瞬間讓它來到了死亡的邊緣。</br> “不!”</br> 壽元如洪水般流逝,根本無法阻止,感受到死亡的靠近,敖杰發出了絕望的哀嚎。</br>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真龍駕馭巨浪自天際而來,催發一道蔚藍玄光,籠罩敖杰的身形,想要暫時穩定敖杰的狀態,可根本做不到。</br> 壽元消耗一空,鱗片凋零,血肉干涸,靈魂腐朽,瞬息之間,敖杰就化作了一團飛灰,只留下一顆蔚藍的龍珠,其真正回歸現實的那一個瞬間,就是它的死期。</br> “不!”</br> 神通不敵天數,眼睜睜看著親子死在自己的面前,傲海恨欲發狂。</br>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br> 心神激蕩,恐怖龍威從傲海的身軀內迸發而出,天地交感,重重浪潮席卷,欲要洗刷蒼穹。</br> “是你,都是你!”</br> 雙目中滿是血絲,將目光投向莊元以及正在蛻變的千秋蛟,傲海的話語中滿是仇恨,此時它已經將敖杰的死歸咎在了莊元的身上。</br> “我兒都死了,你還活著干什么?”</br> 怒火中燒,殺心熾烈,探出龍爪,傲海欲要一爪將莊元捏成爛泥。</br> 嗡,巨大的陰影覆蓋,空氣都變得粘稠,有嘩啦啦的潮音響起,感受到那巨大的壓力降臨,莊元的神色變得格外凝重。</br> 于南山中枯坐千年,修九枯九榮,終得圓滿,他現在已經踏入了純陰之境,可距離成就陽神還差了一步,而這一步之遙就是天差地別。</br> “只能賭一把了嗎?”</br> 握緊手中的星斗陣圖,地煞術·神算運轉到極致,莊元推算著種種可能,不過不管怎么推算,面對一位盛怒出手的龍王,他生還的幾率都微乎其微。</br> 不過就在其準備拼命一搏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br> “老師!”</br> 看著這一道身影,莊元心中諸般惶恐盡皆消散,這一道身影雖然看似單薄,但在他眼中卻偉岸如山。</br> “以大欺小,閣下未免太過了一些。”</br> 陽神出游,看著那一條裹挾巨浪而來的覆海真龍,張純一的眼中驀然閃過一道冷光。</br> 莊元闖出光陰長河的地方依舊是當初他失陷的凌波海域,因為此地是一處時光薄弱點,而張純一曾在此地留下一道神魂印記。</br> 所以在莊元回歸現世的瞬間,張純一就已經得到了消息。</br> “人類陽神?那有如何,都要給我兒陪葬?!?lt;/br> 心中殺意更熾,張純一的出現并沒有讓傲海心生退意,反而迸發出了更強的力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黑山的身影出現在了張純一的身邊。</br> 吼,口中發出一聲低吼,身后隱約有上萬鬼影浮現,鬼神大力加持己身,黑山揮動了趕山鞭,徑直迎向了傲海探出的龍爪。</br> 以力破巧,諸般禁錮被打破,在這一個瞬間,黑山橫擊傲海的真身。</br> 轟隆,兩者相撞,一者真龍大力,一者萬千鬼神加身,恐怖的力量迸發,讓天空開裂,海面凹陷。</br> “怎么可能?”</br> 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傲海不禁睜大了雙眼。</br> 它雖然主修水道,可真龍之軀的強橫是出了名的,在諸多妖物之中也是拔尖的存在,除了一些特殊妖物之外,真正能與它們比肩的也就是荒象一族而已,可此時此刻,它竟然有了不敵之感,而就在這個時候,更加恐怖的力量從黑虎的身軀內迸發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