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郡,一股無形的灼熱在彌漫,草木在枯萎,大地在干涸。</br> 地底深處,黑紅火焰肆意席卷,欲要吞沒一切。</br> “冰封千里!”</br> 眼中倒映出那渾身縈繞火焰,青面獠牙,宛如魔神的身影,不顧玄蛇此時的境界尚未穩固,白宇生強行催發了神通。</br> 嗡,天空飄雪,森然寒意爆發,將天地化作一片雪白,冰封萬物,在這一刻,原本肆虐的火海瞬間歸于沉寂,但還不等白宇生松一口氣,更加熾熱的火焰迸發,瞬間將千里冰雪消融,相比于玄蛇綻放的寒意,這黑紅魔焰無疑要更加恐怖。</br> 其不僅有著無比的熾熱,更有著一種天然的不詳,孕育著某種災禍。</br> “死!”</br> 消融冰雪,鎖定白宇生的身影,白芷凝向其探出了手掌,其指尖銳利,縈繞著慘綠光華,好似有某種劇毒。</br> 此時此刻,將諸多力量占為己有,包括早已走到大妖極限的九子羅剎鬼,在極恨法種的反饋下跨出關鍵的一步,力量瞬間翻涌十倍不止,白芷凝的心神有些失守,此時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撕了白宇生。</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森然的寒意爆發,游走虛空,身負幽藍冰甲,硬抗黑紅魔焰的灼燒,冰霜玄蛇如離弦之箭般一頭撞向了白芷凝。</br> 在確認冰霜玄蛇的冰霜之力無法與白芷凝的火焰之力抗衡之后,為了化解自身險境,白宇生果斷讓冰霜玄蛇展開了肉搏。</br> 嘭,恐怖的力量迸發,腳踏虛空,白芷凝高約百丈的身軀連連后退,不過這也進一步刺激了她骨子里的兇戾。</br> 吼,雙目中綻放出宛如實質的血光,背后有天青色的羽翼張開,身化流光,白芷凝瞬間沖向了冰霜玄蛇,這是多寶神通·巽風翼,雖然人性已經被獸性壓下,但白芷凝還是本能催發了神通。</br> 刺啦,指掌間覆蓋上璀璨的白金光輝,銳利如刀,白芷凝直接撕裂了冰霜玄蛇身上的冰甲。</br> 嘶,防御被破,一大塊血肉被撕下,露出森森白骨,冰霜玄蛇發出痛苦的嘶鳴。</br> 不過在這一刻,白宇生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這怪物雖然有一身恐怖的力量,但卻沒有足夠支配這股力量的理智,稍微受一點刺激,就變成了一頭沒有智慧的野獸,竟然直接放棄了自己最強的火焰神通。</br> “天地同寂?!?lt;/br> 溝通冰霜玄蛇,把握機會,白宇生催動了自身最強的神通。</br> 吼,玄蛇嘶鳴,生命力急劇燃燒,血肉之軀化作幽藍堅冰,猛然炸裂。</br> 咔擦擦,無盡寒意迸發,以自身為源頭,冰封虛空,在這一個瞬間,天地失去了色彩,入目盡是灰色,不僅是寒冷,更是寂滅,此神通以玄蛇自身的生命為祭,本質是與敵偕亡的神通,威能強悍到了極致。</br> 嗡,反應不及,灰色覆蓋妖軀,熾熱的妖血變得冰涼,原本張揚的黑紅魔焰在這一刻也失去了活力,變得前所未有的暗淡,在這一刻,白芷凝的身影僵在了原地,宛如一尊灰色石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白宇生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此神通以寒冰演化寂滅之力,不僅傷身更傷魂,就算這怪物實力強悍,能硬抗神通不死,可短時間內也會完全失去反抗之力。</br> “蛇蛻代死。”</br> 看著虛空中被冰封的白芷凝,白宇生雖然心中松了一口氣,但并沒有大意,再次催發了神通。</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無形的氣機流轉,以自身為祭催發神通本該死去的冰霜玄蛇再次出現,只是它原本漆黑如墨、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甲失去了原本的猙獰,變得暗淡、稚嫩,就好似剛剛蛻了皮一樣。</br> 游走虛空,脫離灰白死域,看著被冰封的白芷凝,冰霜玄蛇的眼中滿是怨毒,蛇蛻之法雖然可以代死,但極其損耗元氣,特別是在它剛剛突破的關口,此時此刻它剛剛凝結的妖丹之上已經裂開了一道裂痕,事后彌補不知要耗費多少精力。</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芷凝的目光動了,本該無知無覺的她此時意識再次歸于清醒,對上白芷凝的目光,感受到其中的兇戾,心神悸動,冰霜玄蛇渾身鱗片炸響。</br> 嗬,喉嚨間發出低吼,被冰封的妖力開始緩緩激蕩,熾熱的氣息從白芷凝的僵尸之軀內迸發而出,欲要消融寂滅寒霜。</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白宇生神色微變。</br> “竟然兇戾到這種程度,難道是某種異種?!?lt;/br> 感受到那股隱約散發出的灼熱,白宇生的心靈被刺痛,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快就有了脫困的跡象。</br> “不能再猶豫了?!?lt;/br> 一念泛起,不顧冰霜玄蛇的傷勢,白宇生再次催動了神通·花之凋零。</br> 察覺到白宇生的動作,冰霜玄蛇雖然內心不愿,但還是運轉了神通。</br> 豎瞳中倒映出一朵潔白冰花,鎖定白芷凝的身形,一股詭異的力量自冰霜玄蛇的體內迸發。</br> 在這一個瞬間之前被天地同寂冰封的虛空轟然破碎,宛如一朵凋零的冰花,而身處其中,白芷凝看似強悍的僵尸之軀也寸寸崩裂,脆弱的不可思議,天地同寂與花之凋零這兩道神通本身就是配合使用的,威能有著成倍的增長。</br> 不過相應的在施展這一神通之后,冰霜玄蛇的氣息也衰落到了極致,隱約間竟然要從妖王境界跌落。</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感受到那熾熱氣息的消散,白宇生心中松了一口氣。</br> “終于死了?!?lt;/br> 吞下一顆丹藥,強行穩住自身的境界,白宇生如釋重負,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笑容,變故來的很突然,但結果終究是好的。</br> 這樣想著,白宇生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紅袖樓,此時他成功踏入道人境,似乎可以將煉化鬼母這件事提上日程了,現在或許就是最好的機會。</br> 一段時間不見,這鬼母更強了,距離妖王之境越發近了,手段也更加非凡,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學會了鬼主的五鬼搬運之術。</br> 心中念頭浮動,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貪婪,白宇生的內心一片火熱,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br> 緩緩回過頭,神念發散,感受到虛空中涌動的那股力量,白宇生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