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萬里靈機沸騰,隨著陰陽二氣流轉,一顆虛幻的大丹緩緩成型。</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赤煙不驕不躁,繼續煉制著這一顆大丹,盡可能做到最好,因為這一顆大丹就是它的妖丹,這顆大丹煉成之日就是它真正成就妖王之時。</br> 某一刻,危機感炸裂,圓融的心神泛起波瀾,赤煙察覺到了什么,不過它依舊沒有停止自己淬煉大丹的動作,處變不驚。</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虛空如鏡面一樣破碎,一支白骨大箭從中貫穿而出,其身化蒼白玄光,有無邊死意相隨,僅僅只是逸散的一點余波都讓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同時枯死,讓無數蟲獸在悄無聲息間死去,而這一箭真正的目標正是正在突破的赤煙。</br> “面對這一箭我會死。”</br> 在看到白骨大箭的第一眼,無數人心中都泛起了這樣的念頭,這一支箭好似就是死亡的象征。</br> “這是道器?”</br> “怎么會有道器出現?”</br> 龍虎山外,靈舟之上,看著那貫穿虛空而來的白骨大箭,藥天星等上位陰神的臉上滿是驚疑之色。</br> 在南荒這片土地之上,以前道器只有一件,那就是趙家掌握的朱雀焰光旗,后來又有了第二件,那就是龍虎山掌握的昊陽鐘,可這一件是從那里來的?</br> “對方把握的時機太好了,龍虎山該如何應對?”</br> 在驚疑過后,眼睜睜看著白骨大箭直射正在突破關鍵時刻的赤煙,眾人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擔憂。</br> 雖然他們也有一些憂慮張純一在完成突破之后會背棄自己之前的承諾,和之前的趙家一樣打壓他們這些外人,阻止他們突破道人境,但他們同樣不希望張純一在這個時刻隕落在未知敵人的手中。</br> 沒有了張純一,道盟必將分崩離析,而他們這些人也十有八九擋不住這手持道器的未知敵人,相比于寄希望于未知敵人的仁慈,他們更相信張純一。</br> 最起碼到目前為止,之前所有許諾的事情張純一都做到了,包括將《朱雀焚天圖》這一道仙人傳承拿出。</br> 與此同時,在龍虎山山門之內,看著那如流星墜落的白骨大箭,張純一瞇起了雙眼。</br> “鬼物!”</br> 通幽運轉,在這白骨大箭的身上張純一捕捉到了些許鬼物的痕跡。</br> “是鬼主,沒想到它不僅沒死還得到了一件道器。”</br> 觀察入微,張純一確認了出手之人的身份。</br> 鬼主也算是這個時代的弄潮兒,曾趁勢而起,建立陰府,修為高絕,只是因為無道器依仗所以曾先后兩次被離皇重創,沒想到現在它真的找到了一件道器,唯一可惜的是他的老對手離皇已經死了,它想要一雪前恥也沒有機會了。</br> “藏得很深,但我找到你了。”</br> 眸色幽深,追根朔源,張純一恍忽看到了一片古戰場。</br> 與此同時,眼看白骨大箭即將命中赤煙,口中發出一聲低吼,黑山出手了。</br> 吼,玄黃之光垂落,遲滯白骨大箭,抓住機會,腳踩大地,如意神通運轉,一顆巨大的黑虎頭顱從飛來峰上探出,直入云端,一口咬住了攜恐怖威懾降臨的白骨大箭。</br> 卡擦,大地之力加身,偉力迸發,能讓萬物凋零的死意未能傷到黑山分毫,反倒是那白骨大箭被黑山輕易咬碎,而另一邊,赤煙依舊專心致志熬煉著那一顆大丹,黑山才是它始終未曾動搖的依仗。</br> 道器之力確實可怕,可面對已經真正晉升妖王的黑山卻有些不夠看了,畢竟催動道器之人尚未達到妖王之境。</br> 卡擦,卡擦,一口又一口,兩三下,將白骨大箭嚼的粉碎,黑山將其吞了下去,不過這才是一個開始而已。</br> 虎踞虛空,如同神岳一般的虎軀舒展,屬于妖王的氣息肆無忌憚的釋放,引得天象共鳴,萬里飛沙走石,黑山引動了照鬼法種的力量。</br> 虎眸中綻放神光,好似能洞穿九幽,順著張純一的指引,黑山看到了那片古戰場,看到了藏身于古墓中的鬼主。</br> “這···”</br> 感受到那自虛無中垂落的目光,鬼主心中有無盡寒意迸發,它沒想到龍虎山內竟然早有一頭妖王藏身,更沒想到對方竟然順著它出手留下的一點痕跡鎖定了它藏身的位置。</br> “人類果真狡詐。”</br> 無形的壓力垂落,鬼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如果早知龍虎山有妖王藏身,它怎么也不會出手,現如今它唯一能感到慶幸的就是它現在所處的這片古戰場實際上是一塊空間碎片,藏身于虛空深處,距離龍虎山極遠。</br> 除非對方掌握了空間或者某種極其神異的神通,否則短時間內是奈何不了它的,畢竟妖王之力雖然恐怖,但也是有極限的,而等對方找過來的時候,它早也逃之夭夭。</br> “妖王,很快我也是了。”</br> 強壓下內心的顫栗,鬼主準備拋棄這一處極好的洞府,暫避鋒芒,而就在這個時候它聽到了一聲響徹在它靈魂深處的虎嘯。</br> 吼,虎嘯響徹天地,虎眸中倒映出鬼主的身影,嘴角上彎,露出參差如刀的獠牙,黑山的虎臉上滿是猙獰。</br> “區區鬼物···”</br> 內心的兇戾迸發,妖丹綻放神光,趕山鞭被黑山祭出,它確實沒有掌握空間神通,但這并不代表它奈何不了對方。</br> “鞭山移石!”</br> 鎖定氣機,神通運轉,虎尾纏繞趕山鞭,黑山橫擊虛空,只不過這一次它要打的并不是山岳,而是天星。</br> 轟隆隆,隨著趕山鞭落下,無邊偉力迸發,天空開裂,露出了天幕之后的星空,一時間白日星顯,璀璨星光照耀人世間。</br> 嗡,神通之力生效,下打靈山,上打天星,罡風層外,一顆位于邊緣位置的微小星辰被撼動,轟然墜落,當然了,這個小只是相對于星辰的體量而言。</br> 在這一刻,無數人抬頭看天盡皆能看到一顆絢爛如火的星辰劃過天空,徑直落向南荒的某個角落。</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普通人為之驚嘆,而真正了解內幕的人盡皆失語。</br> “這是···星辰?”</br> 眼中倒映著那一抹絢爛的火光,吳家老祖·吳童的話語聲前所未有的干澀。</br> “是的,星辰。”</br> 少頃,觀瀾宗老宗主裴休回應了一句,而其余幾人盡皆默然,隨著那一顆天星墜落,他們心中深藏的某些念頭也悄然遠去了。</br> 與此同時,在那片遠古戰場之中,看著那勐然墜落的星辰,鬼主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撼動天星?這是妖王可以做到的?</br> “白骨撐天!”</br> 生死一線,壓下內心的驚駭,鬼主溝通古戰場,催發了神通,剎那間白骨如林木般生長,根根長約千丈,將整個古戰場完全籠罩。</br> 下一個瞬間,天星墜落,恐怖的力量與極致的熾熱迸發,看似強大的白骨林瞬間土崩瓦解,連帶整片古戰場都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br> “白骨不死!”</br> 絕境之中,鬼主再次運轉了神通,它從未指望白骨之林能擋下一顆星辰的墜落,它要的只是爭取一點時間而已。</br> 三息過后,隨著天星真正砸落,整個古戰場瞬間四分五裂,然后被破碎的虛空吞噬,只留下些許殘渣證明這里曾經有過一片古戰場。</br> 龍虎山,虎踞星空,眸照天地,眼見古戰場崩滅,鬼主的氣息消散,黑山緩緩收斂了自己的力量,這一顆星辰落下,那鬼主除非有某種極其神異的保命神通,否則必死無疑。</br> 隨著晉升妖王,鞭山移石與趕山鞭這一強橫組合的力量終于開始在它的手中展現,不過相應的,這一神通的消耗也十分恐怖。</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天地開顏,萬里金光彌漫,又一道恐怖的氣勢從龍虎山內沖天而起,其來源是一顆圓坨坨、金燦燦的大丹。</br> 爐身震動,將寄托了一身修為的大丹吞下,以太陰太陽為根基,赤煙正式踏入妖王之境,一顆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