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有桃花逆時而開,蔓延三百里,灼灼似火。</br> 收斂自身氣息,六只耳朵抖動,捕捉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輕微動靜,六耳的雷公臉上露出了沉思之色。</br> “還在追擊嗎?”</br> 雖然相隔甚遠,但六耳憑借著自己的神異還是察覺到了黑蛟王的存在。</br> “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它確實已經(jīng)無法準(zhǔn)確定位我們,不過依舊把握到了一些模糊的痕跡。”</br> “它掌握土遁,我不善遁術(shù),而且我剛剛動用了替死之術(shù),實力正在低谷,繼續(xù)跑下去,有一定的可能被它追上,我必須想一個辦法擺脫它才行。”</br> 腦海中念頭浮動,張純一重傷昏迷,赤煙、無生、紅云盡皆沉寂,在這一個瞬間,六耳想了很多。</br> 黑蛟王將自己的血液融在了化蛟池之中,這是它施展蛟王印秘法的媒介,之前因為行事倉促,不了解蛟王印秘法的奧秘,再加上化蛟池本身氣機的遮掩,張純一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br> 不過在確認自己的身上有問題之后,重新審視,張純一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并讓無生出手,徹底斬斷了這種聯(lián)系,這才擺脫了黑蛟王的鎖定。</br> 但受傷而逃,這一路上難免留下了一些痕跡,而黑蛟王顯然不愿意就此罷手。</br> “與其倉促逃跑,不如找個合適的地方藏起來。”</br> 目光閃動,六耳心中有了決定。</br> 嗬,口中發(fā)出一聲低吼,六耳咬破了自己的指尖。</br> 鮮血滴落,上品法種·血緣和上品法種·血種運轉(zhuǎn),鮮血幻化,一只與六耳一模一樣的猴子悄然出現(xiàn)。</br> 這是道術(shù)·三千血幻身,只可惜還只是一個半成品,這血身只不過是虛有其表而已,本身并不具備真正的戰(zhàn)斗力,但就目前的局面而言已經(jīng)夠用了,因為它擁有與六耳一模一樣的氣機。</br> 有著血緣與血種的加持,那怕一些專門捕捉氣息的秘法也難以分辨血幻身與六耳的真假,因為事實就是這樣,并非虛幻。</br> “去吧!”</br> 目送血幻身遠去,收斂自身氣息,如意法種運轉(zhuǎn),將自己變成一只身高不過三尺的小猴子,六耳閃身進入了三百里桃花林。</br> 這里有一股瘴氣彌漫,會進一步掩去它留下的痕跡,只要再過上一段時間,有這股瘴氣的消磨,黑蛟王再想捕捉到它的氣息根本不可能。</br> 最為重要的是,它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的猴群,這同樣有利于它的隱藏。</br> 至于說血幻身在按照它預(yù)定的軌跡逃出足夠遠的距離之后就會自然消散,這會為它爭取到更多的時間。</br> 而在另外一邊,捕捉各種瑣碎的痕跡,眼中閃爍著冷光,黑蛟王不斷追擊著張純一。</br> “桃母山。”</br> 撇了一眼那三百里桃林,捕捉到血幻身留下的一些痕跡,沒有任何的猶豫,黑蛟王直接追了上去。</br> 這桃母山是桃母的地盤,其實力雖然比不上它,可也是一只強大的妖物,特別是在這桃林之中,目前這種狀態(tài),它并不愿意招惹這桃母。</br> 耳朵抖動,捕捉到了微妙的動靜,垂下目光,六耳的眼底閃過一絲喜色,此時它已經(jīng)混入了一支猴群之中。</br> 這里猴群眾多,對于它這只悄然混入其中的猴子,其他猴子并沒有察覺到不對,只以為它是其他猴群的。</br> “都快點,你們這些憊懶禍。”</br> 神念傳音,目光掃過周邊,一只刺藤妖開口了,它擁有著七百年的修為,渾身長滿尖刺,流淌著幽綠的光華。</br> “誰敢偷懶下場就和它一樣。”</br> 目光鎖定一只灰猿,刺藤妖一鞭子抽下,受此一鞭,擁有三百年修為的妖猴被抽的哇哇亂叫,在地上滿地打滾。</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其余猴子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不敢猶豫,紛紛沖進毒瘴之中,爬上桃樹,采摘那些成熟的桃子,然后將其用力的砸在地上。</br> 撇了一眼那只刺藤妖,壓下內(nèi)心的一抹暴虐,垂下目光,不顯山不露水,六耳和其他猴子一樣沖入了桃林之中。</br> 桃花瘴氣彌漫,桃樹周邊格外濃郁,嗅了一口,六耳眉頭微皺,這瘴氣有劇毒,對它雖然影響不大,可對一般的猴子,那怕是妖猴也有不小的影響。</br> 仔細觀察了一圈,六耳發(fā)現(xiàn)這些猴子的靈性普遍不錯,有著較好的組織力,野獸級別的猴子負責(zé)采摘一般桃樹上的桃子,有修為在身的妖猴則負責(zé)采摘靈桃樹上的桃子。</br> 相比于普通桃樹,這靈桃樹周邊的毒瘴要兇戾許多,那怕有一些應(yīng)對的手段,普通猴子也難以承受。</br> “不僅這瘴氣有毒,這桃子也有毒!”</br> 跳上枝頭,摘下一顆又大又紅的桃子,六耳將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剎那間汁水四濺,濃郁的香甜氣息開始彌漫,而就是在這個時候,桃樹周邊的桃花瘴氣悄然濃郁了一分。</br> “桃子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養(yǎng)瘴氣的,還真是一個怪異的地方,不過暫時充當(dāng)藏身之所還是很不錯的。”</br> 對這片桃林的情況有了更深的了解,六耳準(zhǔn)備暫時停留下來,它要在這里恢復(fù)自身的實力,等待張純一的蘇醒。</br>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一個月,六耳完美的融入了猴群,每日里出沒于山林,與其他猴子一樣采摘毒桃,補種桃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特殊的地方。</br> 桃林蔓延三百里,期間多小山、丘陵,有數(shù)萬只猴子居于其中。</br> 嘩啦啦,山澗流淌,化作瀑布,耳朵抖動,確認沒有人跟蹤,六耳閃身其中,這瀑布背后被它開辟出了一個隱秘的洞穴。</br> 來到石床之前,如同往日一樣,六耳將張純一從象肚中放了出來。</br> 看著依舊昏迷不醒且半邊身子已經(jīng)石化的張純一,抓耳撓腮,六耳的內(nèi)心滿是躁動,一個月的時間過去,張純一不僅絲毫沒有轉(zhuǎn)醒的跡象,生命氣息還在不斷的衰弱。</br> 嗬,喉嚨間發(fā)出一聲滿是郁悶、無力的低吼,許久之后平息下來,取出一粒辟谷丹,取來一碗清水,六耳開始為張純一喂食,這段時間都是這么過來的。</br> 而就在這個時候,耳朵抖動,察覺到了什么,六耳將目光投向了水簾洞外,內(nèi)里有兇光閃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