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過后有彩虹,陽光散落,為瞳水城鍍上了一層金光。</br> “真真非凡俗!”</br> 遠處,坐在白鱗寒蛇的背上,臉色蒼白如紙,看著張純一那一道單薄的人影,趙伊水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幾人中他與張純一算是接觸最多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感觸也是最深的。</br> 聽到這話,狀態相對完好的白秀君、遭受重創的白熙元以及趙無荒都神色復雜,此時張純一的身影雖然單薄,可之前那浩渺如天的氣機卻于他們心中留痕,難以抹去。</br> “內景地,而且不是一般的內景地,與我趙家秘傳的火焰山類似,注重殺伐,這就是龍虎山的傳承嗎?”</br> 被蠻象重創,依靠趙家秘法活了下來,看著張純一的背影,在這一刻,趙無荒想了很多。</br> 作為四王之一,他自然修成了內景地,可只是修成了玄火巢,并未修成趙家秘傳的火焰山,同為內景地,玄火巢與火焰山實際上相差很多。</br> 玄火巢雖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助長離炎雀的修為,但在戰力上的增幅卻很小,而火焰山則可以讓修行者修成三昧真火,加持戰力,威能無雙。</br> 只不過在目前的趙家中除了老祖趙乾陽以外,已經無人修成火焰山,包括離皇也一樣,之前倒還有一個趙無雙,只可惜他已經死了。</br> 當初趙無雙能以陰神五煉的修為逆伐擁有六千多年修為的七玄龍君,舉手投足間煮干一江之水,打的七玄龍君斷尾而逃,靠的就是火焰山這座內景地的強橫。</br> 其能以最淺薄的修為占據四王中的東王之位,其根本原因也是其修成了火焰山,戰力無雙,潛力無窮。</br> 而今天在張純一的身上趙無荒又看到了趙無雙的影子,不,應該說是一個更強橫的趙無雙。</br> “竟然已經強橫到這種地步了嗎?”</br> 相比于趙無荒,白秀君此時的心情更加復雜,一時間甚至有些小慶幸,慶幸當初白芷凝并不在龍虎山,不然如果她強行帶走白芷凝,暴露了行跡,恐怕結果不會太好。</br> 陰神六煉到陰神七煉是一個大坎,那怕是在白家之中,七煉以上的存在也只有寥寥三位而已,而張純一的境界雖然沒有達到,但其戰力卻是毋庸置疑的,那正在被搜魂的蠻象鬼就是最好的證明。</br> 而且白家雖然擁有三位七煉陰神以上的存在,可除了真身閉關不出,尋求最后突破的老祖白宇生外,其余兩位真打起來未必能奈何的了張純一。</br> “看來行事要更加小心了。”</br> 心中念頭轉動,白秀君心中有了決定。</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純一已經完成了對蠻象的搜魂。</br> “鬼主連續兩次被大離王朝重創,已經覓地隱藏,修復自身傷勢,具體地點無人知曉,就連蠻象這位副府主也一樣?!?lt;/br> 收回手掌,張純一目光閃動,而承受了搜魂,蠻象的生命氣息也徹底消散。</br> “陰府之中唯一有可能知曉鬼主行蹤的就只有···”</br> “只有···嬰啼?!?lt;/br> 一個念頭泛起,張純一的心中宛如劃過了一道驚雷。</br> 眉頭緊皺,在這一刻,張純一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從蠻象等鬼物降臨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遺忘了嬰啼這只鬼物的存在,甚至如果不是對蠻象進行了搜魂,他很可能依舊不會想起。</br> “這不對。”</br> 通幽運轉,俯瞰天地,張純一沒有發現任何嬰啼留下的痕跡,其悄無聲息的消失了。</br> “你們有誰注意到嬰啼的動向嗎?”</br> 一念落下,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白秀君等人的面前。</br> 聽到這話,幾人面面相覷,之前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純一和蠻象的戰斗上,并沒有關注已經被重創的嬰啼。</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一個人這樣可以說是巧合,但在場眾人都這樣就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br> 要知道這一次的行動趙家雖然有釣魚的打算,但最主要的目的依舊是抓住嬰啼,尋找鬼主行蹤,其他不過都是次要的,在這樣的情況下,眾人怎么也不該徹底忘記嬰啼的存在,最起碼趙無荒以及趙伊水不該忘記。</br> “或許是它趁機悄悄跑了?”</br> 遲疑了一下,白熙元開口了。</br>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沉默,在這一刻他們也察覺到了問題,特別是白秀君,雖然面上不顯,但她心中已經泛起了滔天大浪。</br> 實在是她對于現在這種景象太過熟悉了,只不過以往她都是施加者,而現在則是承受者。</br> “有眼無珠,識人不明,可我明明沒有施展這種道術,是某種相似的力量,還是說···”</br> 想到某種可能,白秀君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寒意。</br> 不是她多疑,而是包括她自己在內,眾人的表現實在是太像中了道術·有眼無珠的表現了,這種道術雖然沒有直接的殺伐之力,可卻頗為詭異,可以讓人在悄無聲息間忽略掉一些東西,而更深一層的識人不明則可以讓人看不清施術者的真面目,對施術者產生信賴等感覺。</br> 而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在另外的一處戰場中,一場慘烈的戰斗悄然落下了帷幕。</br> 鬼氣森然,火焰熾烈,妖軀被撕裂,一只蒼白鬼蛟橫臥于火海之中,周身有著縈繞不散的殺機,而其氣息外溢,一身修為已經達到了八千七百年,很是強橫。</br> 吼,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遍體鱗傷的蛟龍之軀收斂,化作人形,七玄龍君將一顆染血的頭顱提在了手中,其白發蒼蒼,雙目大睜,有著難以化解的不甘。</br> 如果趙無荒在這里,一定可以認出這就是趙家的太上二長老趙坤成。</br> “這老家伙實力倒是不弱,可惜碰到了本君。”</br> 眼中流淌著慘綠的光,看著趙坤成的頭顱,七玄龍君發出了一聲冷笑。</br> 趙坤成確實不弱,雖然年邁,但出身趙家,秘術、寶器都不缺,但可惜他前世為蛟龍,修為距離妖王之境也只差一步,化鬼之后又加入紅樓,修習種種鬼道秘術,一身戰力更是強橫,絕非一般的妖物可以媲美。</br> “任務圓滿完成,這一次樓主也該滿意了?!?lt;/br> 想到了什么,七玄龍君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之意。</br> 下一個瞬間,引動某條絲線,拖著重傷之軀,帶著趙坤成的頭顱,七玄龍君的身影消失不見,為了殺死這老家伙,它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