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腹道,瞳水城上空,氣氛一片冰冷。</br> “你真要擋我?”</br>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白熙元,趙無荒的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色彩。</br> 感受到趙無荒身上傳出的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機,白熙元心中一緊,相比于趙無荒這位六煉陰神,他這位二煉陰神實際上并不算什么,可就算是這樣他依舊沒有退步。</br> “南王,這件事我已經傳信給本家,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br> 手握蛇杖,感受到其傳遞出的力量,白熙元穩住了自己的身形。</br> 聽到這話,半邊臉埋入陰霾,背后有一對火翼張開,趙無荒魁梧的身軀內迸發出宛如實質的暴虐,就好似一頭即將失控的兇獸。</br> “我再說一遍,給我讓開!”</br> 眼眸中燃燒著火焰,眉心生光,危險的氣機肆意發散,在這一刻,趙無荒已經真正進入到了妖化狀態。</br> “趙無荒你···”</br> 心底發寒,額頭不自覺有冷汗滑落,感受到趙無荒那肆無忌憚的殺意,在這一刻白熙元真的慌了,忍不住退后了一步,他感覺趙無荒真有可能突然暴起,動手殺了他。</br> 而一步退,心氣不再,在不知不覺間白熙元就讓開了道路,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寒意彌漫,一個漆黑的漩渦成型,一條白鱗寒蛇從中鉆了出來,上面站著一個老嫗,正是六煉陰神·白秀君。</br> “南王,你又何必與一個小輩計較了?”</br> 面帶笑容,純白的眼珠轉動,目光落在趙無荒的身上,白秀君笑了。</br> 原本她正在尋找白芷凝的蹤跡,只可惜始終沒有收獲,白芷凝就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只能派出人手密切關注,然后孤身返回了白家,畢竟長時間逗留在雀尾道她也難免顯露痕跡,引發不必要的懷疑。</br> 而白家雖然在三家四宗中排名前列,可修為達到陰神六煉的修士并不多,總共就只有兩個而已,再加上她掌握著陰走這樣的能力,可以較遠距離快速穿梭,所以在收到白熙元的傳信之后,她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br> 看到突然出現的白秀君,趙無荒眉頭微皺。</br> 對于陰神二煉的白熙元,他可以以勢壓人,但對于同境界的白秀君他卻要給予相應的尊重。</br> “你也要擋我?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們白家的用心了?難道說你白家真要庇護鬼物?”</br> 話語依舊低沉,但說話的時候,趙無荒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有所收斂。</br> 聽到這話,白熙元神色微變,白秀君笑容依舊。</br> “南王說笑了,我白家怎么可能會庇護鬼物。”</br> “只是我白家坐鎮雀腹道,這二十萬百姓的生死也有我們的一份責任,總不能就因為一只鬼物就這樣被葬送。”</br> 話語中帶著一絲沙啞,看著趙無荒,白秀君顯得很誠摯。</br> 聽到這話,趙無荒陷入了沉默之中,同樣的話從不同人口中說出效果是不一樣的。</br> 這二十萬百姓的生死有白家一份責任,更有趙家一份責任,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確實關系重大,他也不愿意行如此酷烈之事。</br> 至于說說白家與鬼物有勾結這件事只不過是他隨口一說而已,人族修仙者歷來與鬼物站在對立面。</br> “南王應該知道我有一只無目妖,如果你愿意給我一點時間的話,我可以嘗試將嬰啼找出來。”</br> 看著陷入沉默的趙無荒,白秀君補充了一句。</br> 聽到這話,目光落在白秀君那一雙純白雙瞳上,趙無荒心頭微動。</br> 作為白家的陰神,白秀君的實力自然不俗,除了一條擁有六千年修為的白鱗寒蛇之外,還養了一只無目妖,其雖然看上去有眼無珠,但卻能無視表象看到真實,如果由她出手,倒不是沒有可能從茫茫人海中將嬰啼這只鬼物找出來。</br> “你需要多久?”</br> 態度有所松動,趙無荒開口了。</br> 此話一出,場中近乎凝固的氣氛頓時開始消融,而白秀君滿是褶皺的臉上更是蕩開了笑容。</br> “半個月。”</br> 心中早有成算,白秀君給出了答案。</br> 聽到這話,趙無荒搖了搖頭。</br> “不行,半個月的時間太久了,我能感覺到嬰啼正在不斷磨滅我留在它身上的朱雀印,一旦沒有朱雀印標記,以嬰啼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在悄無聲息間沖出朱雀神光鏡的封鎖。”</br> 擲地有聲,趙無荒對于白秀君給出的回答并不滿意。</br> 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消失,白秀君的眉頭皺了起來。</br> “十天,我最起碼需要十天。”</br> 直視著趙無荒,白秀君說出了自己的底線。</br> 聽到這話,感受到白秀君的真誠,趙無荒的眉頭緊鎖,一時間不禁有些遲疑。</br> 這個時間從理論上來說是夠的,但很極限,如果嬰啼還有其他手段可以加速磨滅朱雀印記,那么很可能會在最后關頭逃出。</br> 看到陷入猶豫的趙無荒,白秀君的眼底閃過一道晦暗的光,道術·有眼無珠的力量緩緩運轉著。</br> 而就在趙無荒心中動搖,準備答應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趙伊水突然開口了。</br> “南王,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出鬼物,我倒有一個人推薦,或許能為白真人查漏補缺,加快鎖定鬼物的速度。”</br> 此話一出,原本動搖的念頭再次堅定,目光落在趙伊水的身上,趙無荒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而白秀君的心卻猛然一跳。</br> “龍虎山宗主張純一,其人掌握異術,可辨識鬼物,曾于一夜間斬盡平陽郡千余鬼物,無一遺漏,而王朝現在所傳的鬼眼秘術也是其創造而出。”</br> 話語低沉,趙伊水細細道來。</br> 聽到這樣的話,趙無荒粗獷的臉上流露出了明顯的感興趣的色彩,不過很快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br> “這位張宗主掌握了某種挪移之術,曾在短時間內駕馭一條血河橫行萬里,滅殺了鶴羽門,如果他愿意出手,應該能快速趕到雀腹道。”</br> 知道趙無荒在擔心什么,趙伊水補充了一句,畢竟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而龍虎山與雀腹道相隔甚遠。</br> “既然如此,那么就請那位張宗主出手吧,至于條件則好說。”</br>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當機立斷,趙無荒做出了決定,說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白秀君。</br> “白真人覺得如何?”</br> 聞言,白秀君笑著點了點頭。</br> “能有張宗主出手相助那自然是極好的。”</br> 沒有反對,白秀君表達了贊同的態度,事實上這件事無論她反不反對都沒有意義,因為趙無荒已經做出了決定,而道術·有眼無珠的力量也只能作為引導,不能完全催動,不然必定會引起趙無荒的警覺。</br> 而這個時候,沒有猶豫,趙伊水立刻分出一點神念,化蝶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