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br> 眼中有著怒火在燃燒,身上血炎高漲,六耳一巴掌拍向了銀色妖影。</br> 捕捉到六耳的動作,銀色妖影神色微變,但依舊沒有收回自己的手掌。</br> 身上朦朧的銀光大放,白虎煞氣如煙云般縈繞在周邊,在這一個瞬間,銀色妖影將自己的防御力提到了最高。</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六耳眼中的怒火更盛。</br> “還真是讓妖不爽啊。”</br> 氣血大丹轟鳴,隱約間有真龍在咆哮,一龍之力加持,密密麻麻的雷霆罡勁炸裂,六耳這一掌的威勢更盛。</br> 嘩啦啦,掌風凜冽,氣流化作實質,隨著六耳的這一巴掌落下,罡勁炸裂,銀色妖影的護身煞氣如春雪般消融,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被六耳拍飛。</br> 白虎煞氣確實是極惡之煞,最善污穢法器,但面對六耳至剛至陽的罡勁卻顯得有些不堪一擊。</br> “希望你能保持這份自大不要后悔。”</br> 腳下空氣炸裂,身化電光,六耳再次追了上去,他一定會讓銀色妖影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價。</br> 吼,面對六耳再次轟出的拳頭,銀色妖影發出了不甘的怒吼,可它終究失了先機,此時雖然不甘,但也只能被動挨打。</br> “你感覺怎么樣?”</br> 看了一眼與六耳糾纏在一起,暫時被六耳壓制的銀色妖影,張純一來到了張沐辰的身邊。</br> 剛剛雖然六耳及時出手,張沐辰并沒有被銀色妖影挖出心臟,但他的胸口位置依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br> “很麻煩,這只妖物的爪子上有某種劇毒。”</br>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烏黑,那怕連續吞下了好幾顆丹藥,張沐辰的氣息依舊衰弱到了極致。</br> 如果只是單純的肉體之傷,有著療傷丹藥在,這種程度的傷勢并不算什么,但麻煩的是銀色妖影的爪子上有一種古怪的劇毒存在。</br>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想要吸人血,吃人肉,如果我真的變成了怪物,一定,一定要殺了我。”</br> 嗜血之意在心中蔓延,眼中密布血絲,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張沐辰掙扎著說道,緊接著他口中發出了不似人類的嘶吼。</br> 看著這樣的張沐辰,想到了什么的張純一神色微變。</br> “給我安靜下來。”</br> 手結伏虎印,暫時震懾住張沐辰的神魂,張純一從收妖袋中取出了一顆四品寶丹,送進了張沐辰的嘴中。</br> 這顆四品寶丹是一顆解毒丹,還是當初他在少陽郡戰場之上從孫家人手中得到,是孫家人向觀瀾宗求來,為自家天才孫世佳解黑蛇毒所用。</br> 只不過后來事情發生變化,孫家選擇了大義滅親,這一顆寶丹自然而然也就沒有用上。</br> 寶丹下肚,妖毒雖然熾烈,但依舊被祛除,張沐辰的意識漸漸歸于清醒。</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心中松了一口氣,而一旁的無生劍則發出了一聲不爽利的劍鳴,緩緩收斂了自身的殺機,有些可惜,剛剛只差一點張沐辰就要從暫時不能殺的第三類變成可以殺的第二類了。</br> “僵尸啊!沒想到太玄界竟然真有這種妖物存在。”</br> 看到正在不斷調息的張沐辰,張純一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銀色妖影。</br> 前世之時,他在龍虎山的傳承中看到過一些關于僵尸的記載,這種妖物大多由得到煞氣滋養的尸體異變而成,性兇惡,喜殺戮,妖軀強悍,孕育尸毒,輕易沾染不得,否則很容易被尸毒化作只知殺戮的怪物。</br> 之前看到銀色妖影之時張純一第一時間并沒有往僵尸的身上想,因為在太玄界的一些記載之中根本沒有僵尸這種妖物存在。</br> 而就在張純一陷入心思浮動之時,暫時壓制住傷勢,滿臉蒼白的張沐辰走了過來。</br> “那只妖物似乎與太平老祖有些關系。”</br> 看到那一道銀色妖影,話語低沉,有些許遲疑,張沐辰開口了。</br> 之前在看到這一道銀色妖影的時候,他心里實際上就有了些許猜測,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畢竟早已死去的老祖變成了這種只知殺戮的妖物實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最明顯的證據就是銀色妖影身上穿的那件殘破黑袍,其與張家族志中記載的下品寶器熊博衣很是相似。</br> 而熊博衣這件下品寶器則是張家老祖張太平斬殺了一頭黑熊大妖之后剝其妖皮請人出手煉制的,不過在張太平死后,這件寶器并沒有流傳下來,而是消失了。</br> 聽到這話,張純一頗感詫異,畢竟張太平差不多五百年前就死了,尸骨早已化成灰,但緊接著他又明白了什么。</br> 而這個時候六耳與銀色僵尸的戰斗已經到了關鍵時刻。</br> 作為擁有三千年修為的大妖,銀尸的力量并不弱,其妖軀堅韌如異鐵,同階之中少有妖物能及,張沐辰手持餓虎刀,施展殺招也只是在其虛弱的狀態下才勉強破防。</br> 其速度更是快到了極致,宛如流光,更不用說還有白虎煞氣護體,克制刀兵,以及詭異的尸毒讓人忌憚。</br> 但可惜的是它碰到了六耳,抱丹有成,玄功三轉,再加上有上品法種·不壞身加持,修成金剛不壞身,論體魄之強橫,六耳比銀尸有過之而無不及。</br>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銀尸與六耳是同一類型的妖物,最強悍的地方都是自己妖軀,最擅長的手段都是肉搏。m.</br> 只不過與精通武學的六耳相比,銀尸的手段還是粗糙了一些,再加上白虎煞氣被六耳的罡勁克制,體魄又比六耳弱,在失去了自身的速度優勢之后,銀尸被六耳壓著打實際上并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br> 之前一次的失誤造就了銀尸此時的困境,如果之前銀尸能克制自己內心的嗜血,放棄對張沐辰出手,及時抽身而退,或許現在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br> “傾山掌。”</br> 掌出,有風雷呼喝,把握住機會,六耳一掌從天上而落。</br> 震動雙翼,剛剛從土坑中脫身,看著從天而降的六耳,發出一聲滿是暴虐的嘶吼,渾身煞氣迸發,銀尸舉掌相迎。</br> 轟隆隆,如山的掌力迸發,大地轟鳴,倉促迎擊的銀尸毫無反抗之力,直接被六耳拍入了地底深處。</br> 不過就算是這樣,銀食依舊沒有死,甚至算不得重創,作為僵尸,它不僅妖軀堅韌,而且還有著極強的恢復能力,特別是在七殺秘境之中,想要殺死它并沒有那么容易。</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有驚雷炸響,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天空之中。</br> 之前他一直沒有出手是因為沒有抓到合適的機會,貿然出手很容易打亂六耳的節奏,而現在機會出現了。</br> 手持七禽玄火扇,指天,隨著張純一體內的妖力不斷升騰,雷光炸響,五色雷光在天空中極盡蔓延,正是龍虎山傳承的庚金神雷、乙木神雷、癸水神雷、丙火神雷、戊土神雷。</br> 龍虎山的五行雷法每一種都是相當厲害的殺伐之術,而五雷合一更可以衍生出真正的頂尖殺招,也就是五雷轟頂。</br> 不過正常情況下那怕是張純一進入妖化狀態之后目前也用不出這一招,因為這一招需要修煉者對于雷法,對于五行都是有很深的造詣才行,但紅云得到了上品法種·天雷引,恰好可以引來天威,統御五行雷法,形成另類的五雷轟頂。</br> “天威·五雷轟頂。”</br> 神念激蕩,風雷回響,五色交織,生生不息,一道絢爛的雷光隨著張純一的意念從天空中劈落。</br> 在這一刻,在地底深處,看著那一道絢爛的雷霆,銀尸血紅的雙目中不可避免的浮現出了一抹驚恐。</br> 僵尸本是陰邪之物,非生非死,壽元遠比正常妖物悠久,但最忌憚的就是天威,而它在這一道絢爛的雷霆中看到了赫赫天威。</br> 心靈被震懾,雷霆加身,如水的煞氣潰散,皮開肉綻,如墜煉獄,銀尸發出了凄厲的哀嚎,一身強大的氣息如流水般逝去。</br> 而就在這個時候,血洗蒼穹,一道血色劍光自虛無中來,帶著凜冽的殺機,刺穿它的眉心,斬滅了它最后的一點生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