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靈機盎然,仙氣飄渺。</br> 隨著張純一陰神成就的消息傳開之后,這座原本不大的靈山似乎變得高大了幾分,不過門下弟子雖然難掩心中的激動,但他們都從小接受龍虎山的培養,性子都是被打磨過的。</br> 再加上忙于山門搬遷的準備事宜,所以暫時并沒有出現什么得意忘形,仗勢欺人的事情,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振奮以及作為龍虎山弟子的驕傲。</br> 竹園,靜室,張純一神入冥冥。</br> 對于外界的風雨他完全沒有理會的打算,在決定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樣的事情是無法避免的,但他還是出手了。</br> 一是因為張家對他這些年幫助頗多,特別是之前還為他提供了飛鶴真人的行蹤,雖然他大多也有回報,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之內,他還是會救的,畢竟雙方之間還是有著血脈上的聯系的。</br> 二是因為今時不同往日,此時的他羽翼初成,是時候向外界展露一下實力,以此來獲得相應的待遇了。</br> 而且之后龍虎山要搬遷至大青山,剛好可以借此來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br> 大青山現如今已經是一方寶地,眼紅的人不在少數,如果大青山依舊是一座妖山,那自然沒有什么好說的,但現在它已經被龍虎山利用斬妖榜,耗費數年的時間清理了出來,那情況自然不一樣了。</br> 與其因此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還不如展露實力,將這些麻煩扼殺在萌芽之中,以龍虎山陰神宗門的身份完全有資格占據大青山。</br> 事實上,就算沒有張沐辰這件事,張純一也會找機會向外展露一下自己的實力。</br> “天君爐?!?lt;/br> 意識進入祖竅之中,陰神顯化,看著沉在湖底,始終未曾動搖一分的天君爐,張純一眼中閃過一抹沉思之色。</br> 在得到異寶·仙珍圖之后,他曾想要借助仙珍圖的力量來確定一下天君爐的跟腳,但他失敗了,仙珍圖從始至終都對天君爐毫無反應。</br> 對此,張純一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天君爐是仙器,神異非凡,有能力隔絕仙珍圖的窺視,但也不至于讓仙珍圖一點感應就沒有,就好似天君爐的品階在道器之下一樣,但這根本不可能。</br> 最終張純一也只能認為天君爐的品階太高了,以至于超出了仙珍圖所能感應的極限。</br> “第四重考驗。”</br> 壓下心中的雜思,張純一的陰神沒入天君爐之中。</br> 呼,純白的火光亮起,張純一的身影被吞沒。</br> “從一百種靈藥中選擇藥材練出三顆不同的四品寶丹?!?lt;/br> 闖過火海,確認了第四重考驗的考題,張純一頗感意外,這種考驗考的不僅是煉丹師的煉丹技藝,考的更是煉丹師對靈藥靈性的掌控。</br>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開始沉浸于考核之中,這些靈藥有他認識的,比如凝元果,比如血晶,也有他不認識的,不過他曾從太上丹經中得到辯藥秘術的傳承,借助這一秘術,他能有效探查靈藥的藥性。</br> 在這個基礎上,以一百種靈藥為材料練出三顆四品寶丹雖然有難度,但并非沒有可能。</br> 時間悄然流逝著,不知過了多久,張純一的陰神越來越虛幻,目光卻越來越亮。</br> “四品·凝元丹,可以輔助妖物突破大妖瓶頸。”</br> “四品·融血丹,可以幫助人類熔煉妖血,降低人類被妖血反噬的可能?!?lt;/br> “四品·生骨丹,可以斷肢再生?!?lt;/br> 神魂之力涌動,一樣又一樣的靈藥被張純一送進丹爐之中,純白的火焰升騰而起,不多時,三顆靈丹被張純一煉了出來。</br> 現實,靜室之中,張純一緩緩睜開了雙眼。</br> “與前三卷一樣,太上丹經第四卷依舊講的是煉藥之道,追求的是藥性的極致變化,原本我以為自己在煉藥之道上已經有所成就,但現在看來我還差的遠。”</br> “而太上丹經卷四附帶的這一門逆丹訣秘術更是追求藥性變化的極致體現?!?lt;/br> 將太上丹經卷四的傳承沉淀在意識海的深處,想到那一門逆丹訣秘術,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br> 太上丹經內傳承的每一種秘術都非同小可,丹王食氣法成就了赤煙,辯藥術讓他對靈藥的藥性有了更明確的了解,不至于碰到一種不認識的靈藥就束手無策。</br> 而逆丹訣同樣如此,借助這一秘法,張純一可以將一枚完整的丹藥進行逆煉,重新分化出它的種種藥性。</br> 絕大部分丹藥的本質就是將不同靈藥的藥性融為一體,以此來產生奇妙的變化,而想要將其逆煉出來卻是千難萬難,畢竟藥性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就好似水和墨融合很輕易,再想要分離開卻難了。</br> 但逆丹訣秘術就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而這也意味著張純一在得到一枚丹藥之后,完全可以通過逆煉的方式來推測出它的丹方。</br> “丹方珍貴,是煉丹師的根本,除非是自己的親傳弟子,否則煉丹師基本不可能外傳,但丹藥就不一樣了?!?lt;/br> “雖然說有些煉丹師為了丹方進一步保密,會做一些保密措施,比如增添一兩味無關緊要的靈藥,但這只是稍微增加了一點破解的難度而已,并非完全無法跨越?!?lt;/br> 想到逆丹訣的種種用處,張純一眼中的目光越來越亮,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察覺到了什么。</br> ······</br> 轟隆,晴天霹靂,龍虎山的山頂有雷霆炸響,在這一刻,有許多人都察覺到了不對。</br> 后山,身穿一身白衣,正在調養心神的張沐辰被這雷霆之聲驚動,緩緩睜開了雙眼。</br> 經過一多月的修養,張沐辰雖然身形依舊消瘦,有幾分不堪,但劍眉飛揚,雙眼有神,依稀可以看出幾分曾經的風流倜儻。</br> 走出房間,眺望龍虎山山頂,張沐辰目光微動。</br> “這是有天才地寶出世?而且還是雷屬性的?”</br> 捕捉到那彌漫開來的靈韻,張沐辰猜到了什么。</br> 不過猶豫了一下,他并沒有趕過去。</br> 這些天在龍虎山修養,先后與張純一見了幾面,他也明白了張純一對自己的態度,與其說是父子,不如說是朋友、道友。</br> 對此,張沐辰心中雖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還是輕松,實在是因為他這個名義上的兒子給了他太大的壓力,這種近乎朋友的相處方式反而讓他舒適了許多。</br> 而現在的他在龍虎山更像是一個客人,也就是外人,這種事情他一個外人趕上去并不合適,雖然他不知道這種出世的靈物是什么,但從動靜來看,顯然品階不低,最起碼也在四品以上。</br> “果真非凡俗,或許真有一飛沖天之時?!?lt;/br> 遠遠觀望著異象,又想到張純一,張沐辰心中有了某個決定,本來他還有猶豫,但今天卻堅定了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