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竹園。</br> 看著眼前這一株生七葉,葉片細而窄的銀白小草張純一的眼中蕩起了波瀾,雖然很微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但他確實在這一株小草的體內察覺到了月華之力。</br> 躬身站在一旁,莊元心中頗為忐忑。</br> 在很久之前,張純一就下達了尋找能吸納、汲取月華之力的靈物的命令,只不過這類靈物實在少見,這么長時間過去,龍虎山眾人也沒有什么收獲。</br> 后來莊元從旁人口中聽說了一種名叫月光草的植物頓時動了心思,這種植物并非是靈植,而是一種野草。</br> 只不過因為在夜晚時可以吸附月光,散發出燦爛的銀光所以常被一些富貴人家作為觀賞植物養在家中,也因此才有了月光草的名字。</br> 花費了一點時間,莊元將一片月光草移植回了龍虎山,并將其種在了自家的藥田之中,只不過這并未能讓月光草產生什么變化,更不用說成為靈植了。</br> 這樣的月光草雖然說可以吸附月光,但與真正的月華之力實際上相差甚遠,后來思來想去,莊元去求了紅云。</br> 對此,紅云也沒有拒絕,莊元雖然是一個悶葫蘆,但它還是挺喜歡的,在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它先后用雷劫雨澆灌了月光草幾次,只可惜依舊沒有什么成果。</br> 無奈之下,紅云只能選擇放棄,不過莊元雖然將大部分月光草鏟除了,但依舊在自家藥田的角落里留下了一小塊兒。</br> 然后在之前天地泛靈之后,這一小塊兒月光草里有植株發生了異變,成為了靈植。</br> 發現了這一異常,莊元喜出望外,而經過多次測試,他發現這異變之后的靈植確實擁有了吞吐月華的能力,只不過很微弱而已。</br> 確定了這個消息,他立刻告訴了張純一,只不過當時張純一抽不出時間理會而已。</br> “莊元,這一次你做的很不錯。”</br> “有什么想要的嗎?”</br> 目光落在莊元的身上,臉上帶著笑容,張純一開口了。</br> 這月光草雖然看似不起眼,即使是異變之后也只是一品靈植,但能吞吐月華之力本身就是不凡,而且積少成多,一旦形成規模這些月光草能吞吐的月華之力也不是一個小數目。</br> 他擁有內景地·攬月峰,可以從月華中提煉出太陰月煞,這些月光草對他的修煉有不小的好處。</br> 聽到這話,滿臉的肅然,莊元搖了搖頭。</br> “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弟子不敢居功。”</br> 聽到這話,看著這樣的莊元張純一無奈的搖了搖頭。</br> 又是幾年過去,他這位弟子已經是是十八歲的翩翩少年郎,這個年齡的人本該朝氣蓬勃,意氣風發,但莊元卻穩重的有些過分。</br> “現如今你已經是鎖五魄的修為,僅僅只煉化了一只妖物多少有些不像樣子,也罷,就看你的機緣吧。”</br> 發出一聲嘆息,張純一甩動了手中的魚竿,剎那之間,魚鉤就好似長了眼睛一樣,沒入池塘之中,鉤住了一道小心翼翼潛藏的黑影。</br> 嘩啦啦,力大如牛,在被鉤住的一瞬間,黑影整個都懵了,然后如夢初醒,瘋狂的掙扎起來,不過這并不能改變結果。</br> 魚竿彎曲如弓,溜了一會兒,過了一會兒手癮,張純一將魚竿提了起來。</br> 嘩啦,游魚出水,金光乍現,那被張純一釣起的正是四品靈獸·長須龍鯉。</br> 在荷花池內沒少吃各種丹藥靈物,這長須龍鯉長的膘肥體壯,唯一可惜的是其鱗片上的光澤已經有了幾分暗淡。</br> “長須龍鯉一生可產十縷瑞氣,人類得之可以延壽,我先后已經取出了九縷,目前它腹中已經孕育出了第十縷。”</br> “若取出,其必死無疑,不過四年前問你喜歡什么樣的妖物,你說你喜歡活的久的,那么今天就看看它的運氣如何。”</br> 言語著,張純一一把捏住了長須龍鯉。</br> 落入張純一的手中,明白了什么,長須龍鯉的小眼睛中滿是恐懼,但它又不敢掙扎。</br> “放心,不會要伱的命,對你來說這也是一次機緣。”</br> 看著這樣的長須龍鯉,張純一笑了,這些年升仙丹這類丹藥沒有少吃,這條長須龍鯉已經有了幾分開啟靈智的跡象,不過而也正是因為如此,張純一才愿意給它這一份機緣。</br> 話語聲落下,眉心倒映一山一湖,張純一一指點了出去,正是內景秘術·點妖指,隨著他晉升陰神,這一道秘術的神異也水漲船高。</br> 嗡,太陰之力流轉,在這一刻,竹園內所有的光輝都被張純一所奪,化作一點瑩白,凝聚在他的指尖。</br> 一指落下,攬月峰的神異之力流轉,受此洗禮,長須龍鯉原本靈動的眼眸中漸漸有了一絲深邃,這是在思考的表現。</br> 哞,魚嘴張開,其音如牛哞,絲絲縷縷的妖氣頓時在長須龍鯉的身上誕生。</br> 在蓮花池中稱王稱霸近十載,吞食諸多靈丹妙藥,靈性漸增,今日得張純一以點妖指點化,終于開啟靈智,由靈化妖。</br>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張純一頓時將長須龍鯉從手中扔了出去。</br> 風云自來,被張純一扔出,長須龍鯉并沒有重新跌落荷花池中,而是自然漂浮在了半空。</br> 魚鱗不斷脫落,新舊交替,身軀膨脹,爪從腹中出,不多時一條長約十米,背部金黃、腹部雪白,頭上無角,腹部有爪的蛟龍就出現在了半空之中。</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滿意的點了點頭,而莊元的眼中則滿是不可思議之色,他為這條蛟龍的出現驚嘆,更為老師點化靈獸為妖獸的手段感到驚嘆。</br> 哞,化妖成功,吞云吐霧,黃金蛟龍在半空中興奮的游動著,不過在對上張純一的目光之后,它立刻乖乖的落了下來,趴在張純一的面前,絲毫沒有逃竄的想法。</br> “生來有十五年的修為,看來大概率是中等根骨了,不過畢竟是長須龍鯉轉化而來,多少應該繼承了一些它的特性才對。”</br> 神念發散,張純一仔細打量著這條黃金蛟。</br> 察覺到張純一的窺視,黃金蛟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瑟瑟發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