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蝕骨。”</br> 看著向自己砸落的兩座山峰,早有防備的飛鶴真人沒有再選擇狼狽躲避。</br> 嗚嗚嗚,陰風哭嚎,為天空蒙上一層灰色,隨著飛鶴真人大袖揮舞,兩股淡黑色的龍卷怪風向著砸落的山峰席卷而去。</br> 兩者相撞,陰風將山峰纏繞,而在這一個瞬間陰風的侵蝕之力展現到極限,兩座山峰就好似在歲月的雕琢之下腐朽了一樣,山體被層層剝落,最終徹底化作湮粉。</br> 看到這樣的一幕,鎖定六耳所在的方向,飛鶴真人發出了一聲冷哼。</br> 之前他是措不及防之下被偷襲才表現的那么狼狽,現在有了防備自然不一樣了,擲山之力確實恐怖,但他的陰風妖掌握蝕骨之力,恰好可以克制這種力量。</br> 遠方,身上彌漫著赤色的火焰,遮掩了面容,以赤煙和紅云為憑依,進入妖化狀態,張純一靜靜的看著這一幕。</br> 六耳借上品法種·搬山之力,以群山為箭,以自身為弓,箭指飛鶴真人,出其不意之下直接重創了飛鶴真人的青羽仙鶴。</br> 而飛鶴真人則憑借自己另外的一只妖物陰風妖穩住了局勢。</br> “陰風成妖確實少見,飛鶴雖然沒有修成內景地,卻可以借此展現出類似妖化的狀態,但依舊要死。”</br> 心念轉動,快哉風卷起,張純一的身影消失不見。</br> 而這個時候心有所感的六耳發出一聲低吼,腳掌跺地,讓三座山峰離地而起,搬山法種雖然是力相法種,但卻演化出了部分土相的玄妙,可以輕易斬斷山根。</br> “只有這樣的手段了嗎?”</br> 看著再次砸落的三座小山,飛鶴真人再次鼓起了陰風,將三座山峰侵蝕成灰。</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穿透云霄的啼鳴聲響起,一輪金色的太陽橫空,驅散了數十里陰云。</br> “這是····”</br> 看著沐浴火焰,在金色大日中翩翩起舞,樣子有些模糊的神鳥之影,腦海中浮現出某個念頭,飛鶴真人心間一顫。</br> “離炎雀?是趙家人出手了?難道說他們已經發現了鶴羽門的圖謀?”</br> “不,氣息有些不對,似是而非。”</br> 一念百轉,在這一個瞬間,飛鶴真人想了很多。</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神鳥振翅,驅趕大日西墜,徑直砸向了飛鶴真人。</br> “該死的!”</br> 神色大變,陰風纏繞在身,飛鶴真人就要遠遁,但相比于太陽墜落的速度,他依舊太慢了。</br> 轟,大日墜落,群山震動,金色的火海掀起,席卷四方,飛鶴真人的身影也瞬間被火海吞沒,而在火海中有數不清的火鴉正在穿梭,它們宣泄著灼熱和暴虐,讓火海徹底化作了一方熔爐,而張純一的身影則悄然隱沒,沒有顯露分毫。</br> “到底是誰?”</br> 金色火海之中,飛鶴真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此時他身上的下品寶器·仙鶴羽衣已經一片焦黑,而半邊身子已經化作焦炭的青羽仙鶴正躺在他的身邊發出微弱的呻吟,其命不久矣。</br> 在關鍵時刻,是這只之前被六耳重創的青羽仙鶴舍命護住了他。</br> 知道青羽仙鶴已經必死無疑,飛鶴真人咬牙碎去了它的妖魂,將它的妖軀收進了收妖袋之中。</br> “我必須要沖出去,此仇我一定要報。”</br> 眼中青意流淌,裹起陰風,飛鶴真人就要沖天而起,這片火海內的溫度越來越高了,在這樣下去,那怕有著陰風護體,他也必然被融化。</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三千鴉鳴響起,從火海中穿梭而來,紛紛撲向了飛鶴真人,這些火鴉的修為雖然都不高,但飛鶴真人卻在它們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br> “給我滾!”</br> 揮手,密密麻麻的風刃浮現,飛鶴真人如砍瓜切菜般斬殺著這些火鴉,但古怪的是這些火鴉根本殺不死,破碎成一團火焰之后很快又會再次顯化出來。</br> “火焰成妖?”</br> 看著這些火鴉的表現,飛鶴真人心中浮現出了這樣的念頭。</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冥冥中的危機感傳來,那團團圍過來的無數火鴉竟然轟然自爆了,而火海也因此再次陷入暴走。</br> 神色大變,陰風護體,飛鶴真人開始不顧一切的往上沖。</br> 身體內的水份在流逝,頭發、眉毛無火自燃,哪怕有著陰風妖的極力護持,在這樣極端惡劣的環境之下,依舊是肉體凡胎的飛鶴真人難受到了極致。</br> 而就在飛鶴真人心神有些恍惚的時候,一聲悠長的龍吟聲響起,纏繞著漆黑的電光,一只漆黑的龍爪從天而降。</br> 轟隆,血色雷霆劃過天空,勾連天象,恐怖的威懾迸發,在這一刻飛鶴真人原本就有些恍惚的陰神頓時被撼動。</br> “真龍···”</br> 在這一個瞬間,飛鶴真人的心中浮現出了這樣一個念頭。</br> 然后下一個瞬間,恐怖的力量傳來,陰風妖發出痛苦的哀嚎,飛鶴真人感受到自己渾身的骨骼都在斷裂。</br> 嘭,再次被砸落火海,飛鶴真人的心靈被絕望吞噬,他不明白這里為什么會有真龍出現,更不明白這頭真龍為什么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出手,真龍這種妖物的智慧在諸多妖物中也算是頂尖的存在,無緣無故出手的可能性很低。</br> 不可能因為自己從這里路過,撞上了,就平白無故的出手,但他很確定自己從未與這頭真龍打過交道</br> 呼,陰風吹拂,結出點點寒霜,雖然先后被墜落的大日和真龍重創,但陰風妖依舊極力護持著飛鶴真人,不讓他被金色的火海融化。</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尖銳的鴉鳴聲再次響起。</br> 聽到這個聲音,飛鶴真人心中最后的一絲希望也消失了,無論是現在的他還是陰風妖都承受不起之前那樣的攻擊了。</br> 不過出乎他的預料,想象中的攻擊遲遲沒有降臨。</br> 鴉鳴陣陣,三千火鴉于金色的火海中翩翩起舞,掀起重重浪潮,最終合二為一,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火鴉,散發出千年大妖的氣息。</br> 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飛鶴真人一眼,扇動羽翼,卷起火海,火鴉最終化作一朵金色的火焰,落入了漆黑的龍爪之中。</br> 張嘴,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身長近千米,盤踞在云端的真龍一口將金色火焰吞了下去。</br> 看到這樣的一幕,飛鶴真人只覺心中一陣了然,這些火鴉果然是火焰成妖,而它也只不過是真龍的附屬而已。</br> 作為天生的王者,真龍一直有收眷屬的習慣,只不過這只真龍非同小可,竟然收服了一只同樣不凡、且修為與它相當的火焰妖作為手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