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眺望大青山方向,隱約聽見那一聲悲戚的龍吟,看著那被血光映紅的天空,張純一陷入到了短暫的沉默之中。</br> “這是龍隕?”</br> “就這么死了嗎?”</br> 雖然心中感到有些不真實,但所有的跡象都在告訴張純一大青山內的那一條真龍隕落了,他沒想到一場因真龍而起,很可能引發多方大勢力爭斗的風波竟然以這樣詭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br> “真龍尚且如此,人又如何,在這越來越亂的世道,不成陰神,終究是螻蟻。”</br> 收回目光,張純一轉身走進了竹園。</br> 而隨著真龍隕落的消息傳出,無數人為之扼腕,這可是真龍啊,沒想到竟然就這么死了,不過在得知是一位陰神真人出手之后,關于這個話題的討論眾人就謹慎了許多。</br> 真龍隕落,不少因此而來的修士都紛紛離開了長河縣,但也有不少人暫時逗留了下來,因為他們覺得大青山既然能孕育出一條真龍,內部必然不凡,而且根據之前那些攻打大青山的修士透出的口風來看,大青山的靈脈絕對達到了三品。</br> 由此可知,大青山內孕育的靈物絕對不少,而現在真龍隕落,最大的攔路虎沒有了,正是他們探索大青山的好時候。</br> 甚至還有人提出了再次攻打大青山的提議,只不過暫時并沒有多少人響應,畢竟前車之鑒尚且不遠,但確實有人動了心思。</br> 長河縣城,過去的劉家,現在的鐵劍門臨時駐地。</br> 滿堂掛白,九名鐵劍門弟子聚在一起,盡皆面帶苦澀,隨著老宗主尉遲博折劍大青山,鐵劍門的脊梁就被打斷了,已經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靜室的大門打開,龍行虎步,帶著一身煞氣的寇銀盔從中走出了出來,他的背后還背著一把與人等高的青銅大劍,其身上妖氣激蕩,赫然達到了六百年修為。</br> “大師兄,不,掌門,你突破啦!”</br> 察覺到寇銀盔的變化,有弟子目光一亮。</br> 聞言,其他弟子的神色也為之一變。</br> 看到這些弟子驚訝、崇敬的目光,心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想到自己已經是掌門,模仿尉遲博,寇銀盔強行壓下了臉上的笑容。</br> “不錯,我已經晉升鎖七魄。”</br> 聲音不禁大了一些,寇銀盔向眾人宣告了他成功晉升的消息,得到尉遲博的傳承,他借助尉遲博留下的資源,終于讓自己在短時間內再向前走出了一步。</br> 此時的他意氣風發,自覺離自己結成神胎,重震鐵劍門的聲威已然不遠。</br> 聽到寇銀盔這話,九名鐵劍門弟子盡皆面露喜色,心中的陰霾散去了不少,紛紛開口恭賀。</br> 而就在這個時候,寇銀盔再次開口了。</br> “其他人了?把他們都叫過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br> 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凝固,九位鐵劍門弟子默默垂下了頭顱。</br> 大青山一行,修士死傷慘重,但鐵劍門弟子因為有尉遲博的護持,所以死傷遠比那些散修要輕,有近二十人從大青山中走了出來。</br> 但隨著尉遲博戰死,在寇銀盔閉關之后,有弟子心灰意冷,選擇了離開鐵劍門。</br> “說!”</br> 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猜到了什么,寇銀盔發出了怒吼。</br> 聞言,遲疑了一下,有弟子開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br> 聽完之后,寇銀盔勃然大怒,直接一劍劈開了院中的一棵大樹。</br> “這些叛徒,我一定要將他們抽筋拔骨。”</br> 眼中燃燒著怒火,寇銀盔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br> 看到這樣的寇銀盔,九名鐵劍門弟子默默垂下了目光。</br> 那些人之所以選擇離開鐵劍門,一方面是因為鐵劍門的支柱到了,連個立足之地都沒有,無法供應修煉,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不看好寇銀盔這位鐵劍門的后繼之主,不認為他能中興鐵劍門。</br> “那些叛徒走了也好,早晚有他們后悔的時候。”</br> 發泄了一通心中的怒火,寇銀盔終于冷靜下來。</br> “那條孽龍已經隕落,我欲再次攻打大青山,為鐵劍門立下基業,你們以為如何?”</br> 目光掃過眾人,沉下聲,寇銀盔說出了自己的打算。</br> 聽到這話,九名鐵劍門弟子盡皆心生愕然,再次攻打大青山?就憑他們?</br> 有弟子想要說些什么,但被身邊的人阻止了。</br> “好,既然沒有人反對,那么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br> “你們分頭去準備,就和之前一樣,一方面準備物資,一方面召集人手,光憑我們自己人手多少是單薄了一些。”</br> 沒有注意到,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其余弟子心中的想法,寇銀盔展露了自己作為掌門的權威,直接做出了決定。</br> 此時的他滿心躊躇,準備完成自己師傅沒有做到的事情,成為鐵劍門的中興之主,將鐵劍門發揚光大。</br> “是,謹遵掌門之令。”</br> 看到有人響應,盡管面有難色,但其他的鐵劍門弟子也紛紛開口答應了下來,畢竟寇銀盔現在是鐵劍門的宗主。</br> 在接下來的三天里,鐵劍門的幾位都在為再次攻打大青山這件事奔走,可成果近乎于無,因為當初鐵劍門能聚集那么多的修士憑靠的實際上是尉遲博這位神胎境修士的威名,這不是寇銀盔一個新晉鎖七魄可以比擬的。</br> 在這樣的情況下,愿意買賬的人自然寥寥無幾,更何況當初鐵劍門可是耗費了不少的資源的,而現在的鐵劍門供應自己弟子修煉都夠嗆,哪還有那么多的資源去收買散修?</br> 聽到幾位弟子的匯報,寇銀盔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沒想到自己的雄圖霸業竟然倒在了第一步上。</br> “果然和老師說的一樣,那些散修根本靠不住。”</br> 而就在寇銀盔下定決心,準備孤注一擲的時候,一個弟子闖了進來。</br> “不好了掌門,青衣上人死在大青山中了。”</br> 不等寇銀盔開口訓斥,那名弟子連忙將消息說了出來。</br> 聽到這話,好似腦袋挨了一拳,寇銀盔整個人愣在了那里。</br> 青衣上人是一個赫赫有名的散修,已經結成神胎,擁有一只七百年修為的妖物,雖然比不上尉遲博,可也不是鎖七魄修士可以相提并論的,而這樣的人就這樣死在了大青山中。</br> 目光不自覺投向大青山,好似看到了一張吃人不吐骨頭的深淵大口,寇銀盔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在這一刻他真的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