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山外圍,熾熱的妖氣與刺鼻的血腥氣交織,一股慘烈的氣息撲面而來。</br> 嗡,將靈光暗淡的鐵劍妖捏在爪中,血龍仰天咆哮。</br> 吼,龍威驚四野,沛然大力爆發,鐵劍妖直接斷裂成了兩截,一身妖氣如流水般逝去,鋒芒不再。</br> 終于擊殺了尉遲博,一尾巴掃飛那些不中用的手下,帶起鐵劍妖的碎片,血龍的身影消失在云霧之中。</br> 血色湖泊,從天而降,血龍徑直鉆了進去。</br> 嘩啦,細密的波瀾蕩起,血色湖泊下方別有天地。</br> 嗡,空間變幻,一條血色河流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通往何處,兩側都是漆黑的巖石,河中則漂浮著一些或大或小的暗紅晶石,這里赫然是一方奇特的秘境。</br> 回到自己的老巢,將斷裂的鐵劍插入一旁的巖壁之上,充當紀念,血龍身上的威壓收斂了許多,而在不知不覺間它的形態也悄然發生了變化。</br> 爪牙收斂,鱗甲退去,猙獰而威武的龍軀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人頭大小,身上黑紅交織,有一對鮮紅血翼的血翅魔蚊。</br> 碧綠的眼眸中有著一道裂痕,視線模糊不清,鎖定一塊磨盤大小的暗紅色晶石,震動雙翼,血翅魔蚊飛了上去。</br> 長長的口器探入,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隨著宛如血液的紅色液體不斷被血翅魔蚊吸收,渾身瀲滟的血光流轉,血翅魔蚊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包括之前被尉遲博傷到的雙眼。</br> 咔擦,光澤暗淡,四分五裂,被血翅魔蚊吸允的暗紅晶石神異不再,直接沉入了血河之中。</br> 身上的傷勢大好,震動雙翼,血翅魔蚊向血河的源頭飛去,在那里有一朵尚未綻放的血色蓮花以及一塊好似小山的暗紅晶石。</br> 靠近那一朵血色蓮花,嗅著那一股深入靈魂的馨香,血翅魔蚊的碧綠復眼中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貪婪,但它始終都未真正靠近那朵血蓮花,只是在周圍徘徊著,汲取著血蓮花的香氣。</br> 許久后,心滿意足,好似醉酒一般,血翅魔蚊搖搖晃晃的飛向了旁邊好似小山一樣的暗紅晶石山,那才是它居住的地方。</br> 而在這座晶石山上還有一顆磨盤大小、密布血色花紋的青色妖蛋,其上縈繞著恍如實質的龍威,赫然是一枚龍蛋,但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br> 落下身形,趴在龍蛋之上,血翅魔蚊安心睡去。</br> 在血翅魔蚊陷入沉眠之后,大青山的眾妖在飽餐一頓之后,也紛紛安靜下來,好似護衛一樣拱衛著蛟首山,拱衛著它們的王。</br> 而與平靜下來的大青山不同,隨著鐵劍門眾人慘敗而歸,長河縣內掀起了滔天大浪。</br> “你說什么?大青山有龍?”</br> 縣衙后院,聽完自己手下的匯報,賈似道直接將嘴中的熱茶噴了出來,滿臉的震驚。</br> “說清楚,真的是真龍而不是蛟龍?”</br> 猶自不敢置信,顧不上什么氣度,賈似道連連追問道。</br> “大人,小的問了許多人,真的是一條真龍,能口吐玄光,沾之即死,若不是尉遲博老宗主舍生飼劍,以命相博,暫時擋住了真龍,恐怕去的人都要死在大青山。”</br> 賭咒發誓,手下連忙做出了保證。</br> 聞言,心中震驚難平,神色歸于木然,癱坐在搖椅之上,賈似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要出大事了。</br> 尉遲博這位神胎境修士戰死,百余修士出發,最終歸來者不足一半,這種損失實在是太大了,最為關鍵的是一條真龍竟然在長河縣出世了,這里面牽扯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br> “這件事不論真假必須要盡快向郡城報告!”</br>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劃過腦海,從搖椅上掙扎著站起來,連滾帶爬,賈似道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書房。</br> 龍虎山,鎖住第六魄,掃清周身污穢,多了一絲飄渺仙氣的張純一在聽到真龍出世的消息之后也忍不住露出了吃驚之色。</br> 關于龍的傳說和消息從來不少,比如某某修士在某年某月江上遇龍等等,這些龍實際上都是蛟、蟠、螭、虺、虬之類,只是擁有龍的雜血妖物,并非真正的真龍,這兩者之間是有著本質差別的。</br> 在現在這個時代,實際上已經很久沒有真龍出現在世人的面前了,畢竟真龍生來最起碼也擁有上等根骨,再加上龍族的傳承,基本只要順利成長就能成為一方妖王,堪比陽神道人,是天生的強者。</br>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真龍血脈的傳承是非常困難的,就算是在四海龍宮之中,真龍的數量實際上也是相當有限的。</br> “大青山內竟然藏有一條真龍,這還真是一個讓人吃驚的消息。”</br>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想著這條突然出現的真龍可能會引發的一些問題。</br> “會有陰神真人出手嗎?一條尚未成為大妖的真龍對他們來說恐怕也是難以抵御的誘惑。”</br> “雖然真龍傲骨天成,除了龍蛋之外,想要馴服難上加難,可這終究也是一個希望。”</br> 修仙者煉化妖物,一般是幼生的最好,因為這樣培育起來反噬的可能性最低,但初步長成的妖物也并不是真的不能夠煉化,只是那個時候的妖物野性已然激發,就算僥幸煉化成功,反噬的可能性也很大。</br> 而且最起碼要相隔一個大境界,憑借著神魂的強大,才好去進行嘗試,不然很容易將自己搭進去。</br> “忠叔,傳令下去,接下來一段時間龍虎山封山,不見外客。”</br> 想到可能卷起的風波,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聞言,面色沉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張忠躬身應是。</br> 而很快大青山有真龍出世的消息就如同颶風一樣向四面八方傳去,引來了一道又一道的目光,一時間小小的長河縣竟然成為了風云匯聚之地。</br> 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有修仙者趕來長河縣,其中不乏聲名赫赫之輩。</br> 當然了,也有心思機敏之輩,自知實力不足,選擇悄然離開。</br> 至于敗退而回,損失慘重的鐵劍門則早被眾人拋在了腦后,相比于真龍,一個失去了頂梁柱的鐵劍門根本不值得眾人注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