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味彌漫,數百具野民的尸體橫陳在地上,黑甲軍正在收尾,這是野民中的一個小部落,連供奉的祭靈都只有三百年修為。</br> 當然了,在黑甲騎的兵鋒之下,現在這個部落已經成為了過去式。</br> 唳,鷹眸銳利,捕捉到異樣,火焰之鷹俯沖而下,將一條藏在草叢之下的黑蛇抓了出來。</br> 黑蛇并不大,拇指粗細,身上也并無妖氣存在,看上去就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野蛇。</br> “又一條?”</br> 看著被火焰之鷹帶回的黑蛇,張純一目光微動。</br> 蛇確實很普通,身上并沒有妖氣存在,但這里剛剛經歷了一場戰斗,野獸生性敏感而膽小,正常的蛇蟲鼠蟻早該跑的一干二凈了,怎么可能還留在這里,而且這已經不是第一條了。</br> “看來是被盯上了,有意思。”</br> “殺掉所有俘虜,扔掉一切不必要的東西,我們走。”</br> 心中念頭轉動,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聞言,六耳發出了一聲猿嘯,下一個瞬間,再次補充完整的兩百黑甲軍紛紛做出回應,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俘虜,完成集結。</br> 轟隆隆,地面轟鳴,一把火燒光所有殘留,黑甲騎迅速遠去。</br> 大約一個時辰過后,數百狼騎從遠處而來。</br> 騎在恐狼的背上,看著化作一片焦土的野民部落,黑蛇部第一勇士完顏武臉色陰沉如水。</br> “大人,所有人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br> 探索的士兵歸來,向完顏武匯報了情況。</br> 聞言,完顏武的臉色更加難看。</br> “大人,確定他們離開的方向了。”</br> 口中吐出蛇信,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加上自身的異術,一個黑蛇勇士確認了黑甲騎離開的方向。</br> “追!”</br> 牽動韁繩,沒有任何的猶豫,完顏武下達了命令。</br> 聞風而動,數百狼騎迅速遠去,其精良程度絕非一般的野民可比。</br> 黑煙如柱,微風帶來燥熱,一路追尋,再次看到這樣的景象,完顏武神色漠然,眼中卻有著冰冷到極致的殺意在涌動。</br> “他們這是在挑釁。”</br> 騎在恐狼的背上,看著被火焰點燃的野民部落,完顏武話語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但熟悉他的野民勇士都知道他真的生氣了。</br> “給恐狼喂食沸血丸。”</br> 收回目光,完顏武下達了命令。</br> 聞言,有勇士想要說些什么,但對上完顏武冰冷的目光之后,最終默默垂下了頭顱。</br> 沸血丸是黑蛇部落特有的一種秘藥,恐狼服用之后短時間內力量和速度都會大增,甚至堪比一些剛剛化妖的妖狼,但當藥效退去的時候,這些恐狼都會因為血沸而死。</br> 嗷嗚,低沉的狼嘯聲在山間回響,宣泄著暴虐,讓群獸為之膽寒。</br> ······</br> 一座小丘之上,兩百黑甲列陣,寂靜無聲。</br> 奔襲六天,連挑四個部落,如果不是有著丹藥支持,那怕他們都是武夫也早就累垮了,但血與火帶來的不僅有疲累,還有淬煉。</br> 此時此刻他們心中的殺意已經積蓄到了一個界限,一股屬于他們的勢已經初步形成。</br> 騎在紅鬃流云馬的背上,身穿魚鱗寒光甲,手持霸王破陣槍,眺望遠方,六耳頗顯不耐。</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遠處山林間有百鳥飛出。</br> 煞氣滾滾,惡意撲面而來,看著那奔襲而來的數百狼騎,六耳的目光頓時一亮,它知道自己等的人終于來了。</br> “以逸待勞?居高臨下?不知所謂。”</br> 騎在高大的恐狼之上,看著在山丘上列陣的兩百黑甲,完顏武的心中滿是不屑,若論勇武,孱弱的人類如何能與部落勇士相提并論?</br> “殺光他們。”</br> 手一揮,完顏武下達了命令。</br> 聞言,群狼呼喝響應,速度再快一份,向著黑甲騎沖殺而去。</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六耳的雷公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br> 舉槍,兩百黑甲相隨,宛如一個整體,一夾馬腹,六耳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br> 轟隆隆,大地轟鳴,兩股黑色的洪流即將對沖,在這一個時候,兩百人的意志加持,積蓄已久的勢爆發,六耳放聲長嘯。m.</br> 吼,戰天斗地,桀驁盡顯,無可匹敵的霸道橫壓而下,受此沖擊,黑蛇部落的狼騎頓時人仰馬翻,不少人口鼻中流出鮮血,雙目大睜,直接被活活嚇死了,其中甚至還包括幾個融合了妖血的部落勇士。</br> 而人尚且如此,那些恐狼就更不用說了,紛紛栽倒在地,一時間黑蛇部落看似精銳的狼騎就成為了地里的麥子,只等黑甲騎收割。</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拳打死失控的恐狼,氣息連成一體,看著如洪流般席卷而來的黑甲騎,完顏武臉色陰沉如水,周身勁力沸騰,對準黑甲騎,猛然轟出一拳。</br> 嗡,空氣爆鳴,勁力外放,一個如同實質的漆黑拳印在空中形成,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黑甲軍轟出。</br> 在這一刻,所有黑甲軍的心中都泛起了一股寒意,似乎死亡就在眼前。</br> 嗬,察覺到危險,五百六十年的修為彰顯無疑,種種法種的力量加持,三道莽牛之影在身后顯化,在馬背上借力,一躍而起,化槍為棍,黑紅的勁力纏繞其上,六耳主動迎上了那一方拳印。</br> 與此同時,在六耳的指揮之下,黑甲軍如流水般分成兩股,向兩側自然散開。</br> 轟隆隆,勁力炸裂,掀起如墻氣浪,在經過短暫的僵持過后,六耳的身影倒飛而出。</br> 嗬,身上古銅般的光輝暗淡到極致,看著手中坑坑洼洼,靈光破碎的破陣霸王槍,六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br> 這霸王破陣槍雖然只是一件下品法器,可有著他勁力的加持,本不該如此輕易被損壞,這一切只因為對方的勁力有古怪。</br> “你竟然也會武,真是有意思。”</br> 看著穩住身形的六耳,完顏武的眼中驀然閃過一道亮光,他在六耳的身上看到了某種與自己極其相似的東西。</br> “不過我依舊要打死你。”</br> 熾熱如火的妖氣熊熊燃燒,如同流水般的勁力環繞,地面炸裂,完顏武一掌印向了六耳。</br> 山丘上,看著這樣的一幕,張純一雙眼微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