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洞天,一朵金蓮獨立火海,搖曳生姿。</br> 某一刻,日月星三光輝映,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以張純一為中心爆發開來,席卷整個黃庭洞天,在這一刻,萬象更新,所有腐朽的,寂滅的盡皆煥發新的生機。</br> “我命由我不由天,今日方知我是我。”</br> 雙眸睜開,清澈如水,不染絲毫雜質,有一股大喜悅自張純一心底泛起,這不僅是因為他渡過第二次天人五衰,再次獲得新生,更是因為他把握住了一絲命運的痕跡,窺視到了一絲前路。</br> 也就是在這一刻天地轟鳴,極盡復蘇的黃庭洞天悄然向外成長了一丈,但就是這一丈引得黃庭洞天動蕩不已,火里種金蓮、陰陽雙魚,功德玄黃云,日月投懷四種天象同時顯化,有無盡的祥瑞之氣衍生,萬物為之歡欣,那經由三昧神火灼燒,歷劫不死的太陰月桂、扶桑神木更是演化出非凡異象,與四種天象共鳴。</br> 一丈雖然抬腳可邁,但它代表的意義卻是非凡的,其象征著黃庭洞天打破了原本的天地限制,也代表著張純一的黃庭道尊法相哪怕不借助諸相皆我秘法也擁有了超越地仙極致的本質。</br> 見如此變化,張純一心神不動,對此,他早有預料。</br> “果然歷劫之后這太陰月桂和扶桑神木的本質都有一定的拔高,但距離真正蛻變,化作十二品仙根還有不小的距離,畢竟它們只是太陰月桂母樹和扶桑神木母樹的分枝,本質只有十一品。”</br> “好在太陰母樹已經被贏帝砍伐,扶桑神木也隨著妖祖的隕落而破碎,天命散落于野,氣運流逝于外,其他太陰月桂和扶桑神木蛻變為十二品的可能性大增,甚至有可能化作為祖,成為新的太陰月桂母樹、扶桑神木母樹。”</br> 觸及命運,觀神木生長,張純一心中有所明悟。</br> 萬物皆有命,這些天地靈根更是如此,如太陰母樹這些超脫十二品限制的不朽靈根都是秉承天命而生的,世間唯一,獨一無二,若是太陰母樹還在,其他月桂樹想要基本都只會停留在十品、十一品的程度,想要化作十二品難度極高,需要大機緣加持才有可能,至于說化而為祖,成為新的太陰月桂母樹則完全是癡心妄想。</br> “與黃庭共生,助黃庭蛻變,待我渡過第三次天人五衰,這兩株神木或許就獲得一線成就十二品的機緣。”</br> 仔細打量著太陰月桂和扶桑神木,張純一心中泛起了某個念頭。</br> 在渡第二次天人五衰之前,一些特別珍惜的仙植都被張純一暫時移出了黃庭洞天,唯有這太陰月桂和扶桑神木被張純一溜了下來,就是想借三昧神火和劫數的力量刺激它們生長,現在看來這樣做確實是有效果的,只不過一般的仙植卻是承受不起,十有八九會化作飛灰。</br> “只是我這渡第三次天人五衰的機緣又該何處去尋了?”</br> 思緒回歸,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br> 第一次天人五衰他借助了丹藥之力,以運順命,因勢利導,第二次天人五衰他則把握住了命的脈絡,以命定命,而第三次天人五衰的恐怖絕對要遠超前兩次,因為這觸及到了世界的底線,地仙是絕不允許活出第四世的。而就在這個時候,內景地龍虎金頂上有九霄雷落,打破了張純一的沉思。</br> “這是掌握五雷取得了突破嗎?”</br> 見雷霆道痕交織,張純一猜到了某個可能。</br> 法眼映照,張純一看到了頭頂天鴻寶珠,周身環繞四面雷鼓的紅云,其面帶笑容,正在呼呼大睡,而其體內的雷霆道痕正在瘋漲,云軀內的五色光輝越發璀璨。</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br> 在之前張純一渡劫的時候,紅云拼了命的運轉鴻運齊天神通加持自身,因為天人五衰劫數的特殊性,它不敢直接引動鴻運加持張純一,那樣做不僅會引火燒身,更是火上澆油,只能嘗試通過這種方式來迂回,畢竟它和張純一天生有著極其緊密的聯系,雖然效果有限,但哪怕只有一丁點效果也是好的。</br> 懷抱著這樣的信念,憑借鴻運的加持,紅云硬是在三昧神火的灼燒、雷霆的劈打和劫數的蔓延之下堅持了下來,直到確認張純一成功渡過了劫數這才因心神疲憊而沉沉睡去。</br> “經此一遭,精氣神三寶得到了淬煉,煉出了一點真性,紅云將來渡過第一次天人五衰的可能性將大增。”</br> 笑意盈盈,洞悉紅云的變化,張純一心中很是欣慰。</br> 事實上在三昧神火席卷之下,紅云對其渡劫并無什么幫助,其劫由命而生,借助外人之力渡劫只會平添變數,哪怕取巧也不行,之前張純一之所以那么說,也只不過是為了給紅云一個理由而已。</br> 天人五衰對于生靈而言是一次極其嚴峻的考驗,只要有一點破綻,就有可能徹底沉淪,紅云雖然有鴻運之力加身,可以干預命運,未來甚至會得到一枚度厄金丹,可若是它的心性不成,道心不堅,未來渡天人五衰依舊有極大的可能失敗。</br> 也正是因為如此,張純一才會出此下策,讓紅云承受住一次三昧神火的灼燒,提前煉就一點真性,這對它未來渡劫會有極大的幫助,修士愛妖物則為妖物計之深遠,作為自己的第一只妖物,陪伴自己走過最艱苦的歲月,張純一對于紅云的感情自然是有些不一樣的,他希望紅云能緊隨自己的步伐,和自己一起得道長生,而紅云也有著這樣的潛力,長生路遙,能有三五妖物陪伴也是好事。</br> “且好好睡一覺吧。”</br> 一念泛起,張純一揮動衣袖輕輕一拂,下一個瞬間,諸般異象盡皆消散,黃庭洞天徹底歸于寧靜,唯有月光映照、清風吹拂,暗香浮動,伴紅云入眠。</br> 本能的嗅了嗅香氣,不知夢到了什么,砸吧砸吧了嘴,紅云睡得越發香了。</br> 而隨著張純一主動收斂氣息,那覆蓋中土的異象悄然隱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