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洞天,六角輪回盤的轉動有所遲滯。</br> 啊,凄厲的慘叫聲響起,惶惶如日,但又盡顯陰暗的力量迸發,夜梟的殘魂好似被火燒過的紙張一樣,有暗紅的紋路蔓延,而后化作飛灰。</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雙眼微瞇。</br> “日月轉輪!”</br> 神合天地,化身洞天之主,張純一撥動日月。</br> 在這一個瞬間,日月同輝,整個洞天的時間開始倒流,好似要追溯過去,在這一刻,夜梟被焚燒成灰,即將隨風而散的殘魂有了瞬間的凝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它掙脫了時間的束縛。</br> “連輪回都可擾亂,時間都可掙脫,不簡單啊。”</br> 以日月為眸,一念凝固天地,張純一探出手掌,輕輕一抓,在這一刻,虛空坍塌,萬物成灰,夜梟的神魂也徹底泯滅。</br> 片刻過后,一切恢復平靜。</br> 神歸自身,攤開手掌,一點暗紅色的火星出現在了張純一的掌心,其時明時暗,就好似在呼吸一樣,借助黃庭洞天的力量,張純一終于保留下了一點殘渣。</br> 焚燒夜梟神魂的力量本質極高,若非身處黃庭洞天之內,倉促之下,張純一很可能連這一點殘渣都無法留下。</br> “太陽的氣息,但又有一些不對,太陽之力秉性至陽,堂皇正大,而這股力量則多了一抹鬼蜮。”</br> 打量著手中的火星,張純一眉頭微皺。</br> “難道說這是妖祖留下的后手?”</br> 思緒發散,在這一刻,張純一想了很多。</br> 陰冥紀元初,妖祖自天外而來,強行降世,被天意所斬,自此太陽星失主,真正的太陽之力應該已經無人掌控了才對,可現在它出現了,所以由不得張純一多想。</br> 神念觸及掌心火星,夜梟殘留的一點記憶開始演化。</br> 其天資不錯,也小有機緣,但修行這條路還是太難了,出身散修的他為了一點資源給人低頭做小,給人當狗,甚至被人充當功法的實驗品,不過這一切他都挺過來了,苦苦修持數萬年,他終于地仙成就,凝聚了夜梟法相。</br> 雖然其實力在同階中堪稱墊底的,但地仙就是地仙,到了這一步,夜梟終于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無數人巴結他,奉承他,他終于從狗變成了主人。</br> 在這段時間里,他盡情享受著自己的尊榮,直到后來紀元大劫降臨他才不得不遠渡天外避劫,可等他自封己身,苦苦熬過大劫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的壽元已經即將耗盡,這個時候的他惶恐不已,什么富貴尊榮都可拋,他只想活得更久。</br> 只可惜他根基孱弱,加之壽元將近,再想在長生路走的更遠已經不可能了,他的路斷了,直到后來他意外見到了一輪暗日,他的人生軌跡再次發生巨大轉折。</br> 借助夜梟的視角,張純一看到了那一輪暗日,其身形偉岸,充塞天地,至高至大,讓人不由心生崇敬,縱使仙神與之相比也不過渺小如塵埃,不值一提,只不過與真正光輝燦爛、孕育生命的太陽不同,其有一種永恒寂滅的氣息流轉,好似要讓萬物歸于消亡。</br> 而就在張純一想要看的更清楚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迸發,張純一的視線被斬斷,所有異象都被化作幻影。</br> “漆黑的太陽又或者說熄滅的太陽。”</br> 任由掌心的火星化作灰燼,想到剛剛看到的景象,張純一陷入到了沉思之中。</br> 與之前他所預料的差不多,焚滅夜梟神魂的力量確實與太陽有關,只不過這輪太陽的狀態有些奇怪。</br> “暗日神教,這就是妖祖留下的后手嗎?又或者說在妖祖隕落之后,有人得到了他遺留的力量,借此演化出了這一輪暗日?”</br> 諸般念頭碰撞,一朵朵火花出現在張純一的心靈深處,雖然他窺視到的東西不多,但他的心靈卻告訴他這一輪暗日絕對與妖祖脫不了關系。</br> 雖然狀態古怪,但這一輪暗日的力量本質絕對極高,不然根本不可能扭曲夜梟的法相,將其原本的夜梟法相化作暗日,這普天之下,也唯有曾經的妖祖能掌握這種力量。</br> “成法,傳令下去,讓人注意搜集暗日神教的相關信息,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么,既然能讓夜梟這么一尊地仙成為使者,甚至直接扭曲其法相,改變其道路,這暗日神教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視。”</br> 將目光投向張成法,張純一下達了命令。</br> 從現在的信息來看,暗日神教應該是新晉崛起的勢力,誕生時間甚至比龍虎山還要短,但其力量恐怕不可小覷,畢竟那輪暗日可直接扭曲地仙層次的法相,讓那些地仙成為它的附庸。</br> 要知道地仙固然清貴,但到了這一層次實際上每踏出一步都很艱難,很多人成就地仙之后就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層次,事實上這才是常態,如張純一這樣的才是萬古不得一見的異類。</br> 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延壽,為了道路重續,恐怕不少人會資源成為暗日的爪牙,當然,這條路實際上也是一條死路,學我者生,像我者死,這些暗日爪牙固然在短時間內可以取得修為上的突破,是一條捷徑,但他們終生都要受到暗日的控制,不得超脫,也永遠不可能真正的得道長生。</br> 不過在即將餓死的情況下,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碗清粥,誰又會在乎它有沒有毒了?不過是早死晚死而已,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br> 聽到這話,感受到張純一話語中的鄭重,面色肅然,張成法躬身應是。</br> “請老師放心,弟子會盡快弄清這暗日神教的情況,并對中土進行一次梳理。”</br> 擲地有聲,張成法給出了自己的保證,說完,其轉身離開了黃庭洞天,盡顯雷厲風行。</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滿意的點了點頭。</br> 這暗日神教雖然聲名不顯,但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危險,其如同陰暗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突然冒出來咬你一口,現如今龍虎山既然與之發生了交集,確實需要格外注意。</br> 。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