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窟,泉水叮咚,恨意在這里彌漫。</br> 一連十天,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白芷凝都在這里參悟蛟伏圖,近乎瘋魔,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郁,與蛟龍一般無二。</br> “我恨天地不公。”</br> “我恨世道無常。”</br> “我恨人心如鬼。”</br> “我恨善惡難報。”</br> 聲音沙啞,一連口吐多條恨意,白芷凝的眉心開始萌發微微的光亮。</br> 與此同時,常人難以察覺的龍吟聲響起,蛟伏圖的氣息與白芷凝完全勾連,一道蒼白之影開始在白芷凝的靈魂深處成型,其是蛇非蛟。</br> 既然天地不公,無以化龍,那么干脆舍了蛟軀,化作蛇影,蟄伏于陰暗,將恨意深藏。</br> 這是白芷凝參悟蛟伏圖所領悟的觀想法,名曰長恨白蛇圖,雖然還不夠完善,只是雛形,但卻極其切合她的特質。</br> 與此同時,察覺到異樣,張純一的身影出現在了石窟之中。</br> 看著周身恨意縈繞,神魂劇烈波動的白芷凝,張純一的眉頭皺了起來,因為白芷凝此時看似距離入道只有一步,但實際上非常危險,成則仙,敗則死,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的后路。</br> “這種選擇太過偏激,不過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通過蛟伏圖找到自己的路。”</br> 眉頭越皺越緊,看著孤注一擲的白芷凝,張純一心中有了決定。</br> “既然你有這份決心,那么我就成全你。”</br> 神魂波動,引動攬月峰的力量,神合天地,一抹抹太陰之力被張純一捕捉。</br> 銀輝灑落,在這一刻處于地下的石窟化為皎月之地,神圣而妖異。</br> 身處其中,受到太陰之力的刺激,白芷凝的神魂波動越發劇烈,眉心的光亮越來越明顯,那一抹性靈之光終于躍出水面。</br> 嘶,蛇類的嘶鳴聲響起,蒼白之蛇自陰暗之地浮現,一口咬住了這一抹性靈之光。</br> 恨意入骨,定住性靈之光,白芷凝劇烈波動的神魂開始歸于平靜。</br> 與此同時,在太陰之力的籠罩之下,白芷凝放在懷中的一個小木偶開始泛起絲絲縷縷的妖氣,它只有小孩巴掌大小,穿著一身染血的衣裳,因為臉上沾染血跡的緣故,笑容看上去頗為詭異。</br> 石窟外,看到白芷凝定住了性靈之光,張純一心中松了一口氣,但察覺到那股剛剛誕生的妖氣,張純一目光一凝。</br> “器物化妖?就差了一個契機嗎?”</br> 鎖定那一抹妖氣的來源,張純一心中了然,這只器妖原本已經萌生了微弱的靈性,具備了化妖的條件,只是還在積蓄而已,而太陰之力的刺激則讓它提前完成了積累,開始正式化妖。</br> “這也是一種機緣。”</br> 看著現在的白芷凝,張純一又想到了當初的莊元,貌似這兩個弟子都有不錯的福緣,一踏上仙道就能找到與自身契合的妖物。</br> 想當初他的第一只妖物還是向張家要來的,不過現在的龍虎山上也有一馬一鶴兩只初生的妖物適合剛剛踏上仙路的修士煉化,就算沒有這只器妖,白芷凝也不會陷入沒有妖物可以煉化的尷尬境地。</br> “弟子拜謝宗主。”</br> 魂火衍生,沒有著急燒開祖竅,意識歸于清明,起身,來到張純一的面前,白芷凝跪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br> “你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那么以后可以名列內門,與莊元一樣,稱我一聲老師。”</br> 看著跪倒在地的白芷凝,張純一開口了。</br> 聞言,白芷凝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喜色。</br> “弟子拜見老師。”</br> 對著張純一,白芷凝再次行了一個大禮。</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張純一察覺到了祖竅內的異動。</br> 神色微變,叮囑了兩句,并暫時帶走了那只剛剛化妖的木偶,張純一轉身離開了石窟。</br> 對于木偶,白芷凝雖然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妖物的兇戾,所以并沒有多說什么,她只希望自己可以早日燒開祖竅,鎖住尸狗魄,將木偶煉化。</br> 這只木偶是她母親送給她的,身上沾染的血也是她母親的,可以說是她最重要的念想了。</br> 回到竹園,讓六耳和紅云守護在外,張純一走進了靜室。</br> 祖竅,沉月湖掀起大浪,攬月峰上月華大盛,位于峰頂的赤火爐震蕩不休,展露非凡的神異。</br> 神形凝聚,看著不再平靜的赤火爐,張純一神色凝重,他知道赤火爐快要化妖了。</br> 嘩啦啦,不知何時宛如溪水流動的聲音響起,赤火爐赤色如玉的鼎身內妖骨成就,妖脈塑造,妖血開始流淌,這是它即將化妖成功的征兆。</br> 緊接著玉質融化,一個又一個的孔竅開始在赤火爐的頂蓋上誕生,冒出絲絲縷縷的赤色煙氣,但就在第七個孔竅開始衍生的時候,清脆的斷裂聲響起,赤火爐渾圓的鼎身上裂開了一條又一條的裂痕,流出了鮮紅的妖血。</br> “失敗了?”</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張純一的目光頓時一凝。</br> 與此同時,沉月湖上的風浪越發大了,竟然有淹沒攬月峰之勢,沉寂在湖底,始終不曾動搖的天君爐在這一刻也萌生出了朦朧的光輝,不知道是沉月湖撼動了它,還是它撼動了沉月湖。</br> 嗡,赤火爐再震,妖血染紅山峰,一塊又一塊的玉片從鼎身上脫落,眼看赤火爐就要妖軀崩碎而亡,一股潛藏的偉力迸發,赤火爐崩碎的妖軀開始重塑。</br> 破而后立,脫胎換骨,汲取著攬月峰的神異,赤火爐身上的妖氣越發旺盛,那如絲如縷,似煙似霧的妖氣肆意向周邊蔓延,最終染紅了蒼穹。</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七竅成就,鼎蓋打開,一輪金色的太陽從赤火爐中一躍而出,越飛越高,與天空中的明月交相輝映。</br> “日月同輝,赤霞漫天,這是異象。”</br> 看著妖氣穩固,顯然已經化妖成功的赤火爐,張純一的眼中有著異彩閃過。</br> 傳聞中在妖孽降生之時,天地有感,與道共鳴,會有異象產生,其情景與現在的赤火爐十分相似。</br> 不過兩者之間在根本上也有著很大的區別,因為赤火爐誕生于他的內景地,而那些引起異象的妖孽誕生于外部大天地。</br> 但就算是這樣,這同樣是一種非凡的表現,這讓張純一對于赤火爐越發期待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