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圣道昭昭,天下矚目。</br> “又一尊圣?當真是修行大世。”</br> 圣威赫赫,眾生感嘆不已,自第二次天變以來,不過短短數百年,天下卻接二連三有人成圣,仙道之昌隆可見一斑,要知道,在過往的歲月里,不說百年,就算是千年,萬年,一尊圣者都是極其少見的,每一尊圣者出現都會引得萬靈矚目。</br> 而在感嘆之際,萬靈不禁追溯成圣異象根源,而后他們將目光投向了中土,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br> “又是中土,難道說是龍虎山?”</br> 確認圣出中土,萬靈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龍虎山,也怪不得他們的第一想法都是如此,實在是龍虎山已經用一次次的成圣氣象證明了自己,以至于太玄界流傳出了天下成圣者十,龍虎獨占一半的荒謬說法。</br> 當然,這句話雖然很多勢力都不認同,但卻也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來,因為自第二次天變以來,天下成圣者確實有一半出自龍虎山,這句話是夸贊也是寫實。</br> “蒼天獨厚龍虎。”</br> 一聲輕嘆,道盡眾修心中心酸,其中又以魔門修士的感觸最為深刻,龍虎山這三個字在他們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分量。</br> “道消魔漲,道消魔漲,若非這龍虎山奪我魔門氣運,怎么會有今日成就,這本該是我們的。”</br> 眺望中土,群魔咬牙切齒,恨不能從龍虎山身上撕下一塊肉來,但這也就是想一想而已,第二次天變之后,魔門雖然有地仙、妖圣從天外歸來,但龍虎山那位卻已然是貨真價實的大圣,為當世絕頂,魔門也無力鎮壓。</br> 更不用說魔門一旦出手,道門其他宗門也不會袖手旁觀,屆時魔道大戰爆發,魔門必然遭受重創,這樣的結果是魔門難以接受的,他們現在最好的做法還是忍,大勢終究還是站在他們這一邊的,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會越來越強大,道門反而會越來越虛弱,屆時自有回報之機。</br> “龍虎日昌,雖只是一宗,但氣象已壓一門,如此放任,如何是好。”</br> 一座白骨大殿之中,一尊白骨道人發出了一聲嘆息,而在其周邊還有數道魔影佇立,他們大多隱匿于黑暗之中,都是魔門的地仙。</br> 聞言,眾人沉默,雖然道消魔漲,但龍虎山的氣象著實讓他們為之心驚,天下成圣者半數出龍虎,這樣的事實怎能不讓他們心憂,就算這只是一時的,但如此表現已經匪夷所思,古往今來,少有勢力有龍虎山如此勢頭,仔細計較或許也只有神霄道、大雷音寺、天魔宗等極少數宗門新立之時有類似表現。</br> 但這些勢力是什么跟腳?他們的開辟者都是不朽,彼時順承天命,氣運橫壓天下,得天所鐘,龍虎山如何能與它們比肩?</br> “且忍一下吧,現在還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br> 話語飄忽,暗香彌漫,一道虛幻的魔影開口了,其出身天女教。</br> 聽到這話,怒火上涌,一尊體魄雄壯,宛如暴熊的壯漢突然站了起來。</br> “忍忍忍,就知道忍,這魔修的忒不痛快。”</br> 話語中盡是暴虐,壯漢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迸發出來。</br> 見此,不少魔影都皺起了眉頭,他們倒不是因為壯漢的話生氣,而是壯漢透露出的氣息讓他們察覺到了不對。</br> “神思倦怠,心火上涌,神之花凋零,力魔的地仙劫數要到了。”</br> 心中念頭轉動,眾魔心中有所猜測。</br> 精氣神三寶凝聚,三花常開不敗,地仙無災無劫,唯有三花動搖、凋零之時才會有劫數衍生,若是三花同枯,那就是讓群仙驚駭的天人五衰了。</br> “卻不知力魔這一次能不能渡過這一層劫數,單純的地仙之劫雖然厲害,但若是準備妥當,未必不能渡過,可精氣神三寶一體,就怕劫數沖擊之下,精、氣兩花同樣被動搖,屆時天人五衰降臨,天仙難救。”</br> 看向力魔,白骨道人目光幽幽,力魔同樣出自白骨道,在他眼中力魔已然劫數深重,不然不至于把控不住自己的心神,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弄不好白骨道很可能會折損一尊地仙。</br> 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象再生,一掛血河自北荒深處沖天而起,沖刷蒼穹,血染蒼天。</br> 這一變化驚呆了眾魔,甚至比之前六耳的成圣異象更甚。</br> “一掛血河染蒼天,血河法相,這是血河宗內有人成就地仙了。”</br> 話語中滿是振奮,力魔開口了,在這一刻,其體內原本即將暴走的心火突然被收束。</br> 如此跡象讓白骨道人心中松了一口氣,只要力魔自身能把控心神,那么在白骨道的支持之下,他還是能渡過一重地仙劫數的。</br> 而這個時候,其他老魔看著天空中的異象也紛紛議論起來。</br> “道消魔漲,道門能出一尊妖圣,我魔門同樣可以出一尊地仙。”</br> “時來運轉,看來我魔門的崛起之機已到。”</br> 笑容滿面,魔門內雖然不缺乏勾心斗角,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反而著眼全局,一些小恩怨根本不放在眼中,在現在這個時刻,魔門能出一尊地仙無疑是大好事。</br> 而且地仙不同于妖圣,并無天劫,既然法相衍生,異象彰顯,那么就代表一尊新的地仙誕生了。</br> 這樣想著,眾人不自覺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血袍身影,其是血河宗地仙·血鳴。</br> “應該是血裘,沒想到竟然是他率先跨出了這一步。”</br> 眺望虛空,血鳴摸著自己的胡子,也有幾分驚疑不定。</br> 作為最古老的魔宗,血河宗自然底蘊深厚,宗內并不缺乏地仙種子,但血河宗諸圣最看好的實際上并不是血裘,而是血河宗另外一位道子,現如今血裘的表現實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br> 得到這樣的答案,有人疑惑,有人了然,血裘在魔門中還是有一些名聲的,特別是上次正魔之戰,血裘的表現讓他的名字被一些魔門地仙所知。</br> “原來是他,血河宗當真是底蘊深厚。”</br> “前有道門妖圣,后有我魔門地仙,笑到最后的才是真贏家。”</br> 群魔展顏,笑看風云。</br> 此時中土與北荒各有一道超凡入圣的氣息沖天而起,好似爭鋒相對,只不過前者已經來到尾聲,有了后力不濟之感,而后者才剛剛開始,正是鋒芒畢露之時。</br>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整個太玄界為之而動,有人沉默,有人嘆息,有人開懷,這看似是巧合,但又有些過于巧合了,更像是某種預兆,道門看似依舊興盛,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回光返照,終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br> 。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