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夢境,夢游宮佇立,通天塔高聳入云。</br> “苦海?”</br> 收到張純一的傳信,無眠從一方真實夢境中醒來。</br> 得南華子完整傳承,這些年無眠一直駐留在眾生夢境之中探索夢道,有夢游宮和飛蛾劍這兩件特殊的地仙器加持,相當于得到了南華子的道果,這些年無眠在夢道上收獲頗多。</br> 不僅順利領悟了四成多的夢道法則,觸及了地仙層次,更是借機將真神通·夢游推演成了大神通·夢游十方,此法可遁無極,一夢而至,無遠弗屆,很是神異。</br> 事實上最初的夢游本身就是大神通,只不過無眠一直沒有得到完整的傳承而已,而這些都隱藏在夢游宮和飛蛾劍中,在將夢游演變成大神通·夢游十方之后,加上其原本修持的如夢似幻和托夢眾生,其成功修成三道三重天的夢道大神通,以此鑄就強大根基。</br>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其也遲遲未能凝聚出虛相,蓋因為其是張純一的分身,缺了那么一點真性,無法承載大道之重,真仙就已經(jīng)是它的極限了,地仙是它可望而不可及的層次。</br> “十地之一的苦海,又被稱之為心靈寫照之海,傳聞其廣闊無邊,有無盡苦楚沉淀其中,萬般神通皆難渡,凡入苦海者最終都會在苦海中沉淪?!?lt;/br> 意識歸于清醒,無眠皺起了眉頭。</br> 世有十地,如光陰長河,如歸墟,如丹谷,各有玄妙,而苦海無疑是其中最神秘,最詭異的一個,傳聞那里是眾生心靈倒映之地,隨心而動,并無固定的位置,其可能隱匿在一滴水中,也有可能盤踞于某處虛空,飄忽不定,沒有特殊的手段,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苦海所在地。</br> “若是之前,沒有特殊的指引,就算是我想要找到苦海也近乎不可能,但現(xiàn)在我修成了夢游十方倒是可以嘗試一下。”</br> “我這具肉身是以一尊鮫人皇的本質(zhì)所化,其原本就生活在苦海之中,只是后來才出現(xiàn)在了南海?!?lt;/br> 心中念頭轉動,知曉張純一的目的,無眠心中漸漸有了想法。</br> 下一個瞬間,如夢似幻神通運轉,無眠的身形漸漸發(fā)生了變化,細密的鱗片鉆出皮膚,魚尾衍生,無眠漸漸由純粹的人類化作一尊鮫人,其面容和氣息與當初那尊被南海龍宮鎮(zhèn)壓的鮫人一模一樣。</br> 嗚嗚嗚,鮫人啼哭,思鄉(xiāng)之情涌上心頭,在如夢似幻的加持之下,無眠好似真化作了鮫人,其幼時因意外離開了苦海,離開了自己的家鄉(xiāng),離開了自己的家人,后半生都在尋覓歸途,卻因為時代的限制尋而不得,其對于家鄉(xiāng)的思念已經(jīng)刻在了靈魂深處,無法被抹去。</br> 哭聲戚戚,在通天塔內(nèi)回蕩,始終不散,不自覺浸染人心,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br>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三年,也許是哭累了,無眠所化那尊鮫人的哭聲越來越低,唯有那悲涼之意越發(fā)濃郁,整座通天塔都被浸染,化作了悲戚之塔,無人敢靠近。</br> 事實上,若非無眠主動壓制,整個夢游宮都會被這股悲戚之意籠罩。</br> 某一刻哭聲消失,無眠所化鮫人,沉沉睡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他對于故鄉(xiāng)的思念達到極致,一個夢境開始編織,夢里有他的故鄉(xiāng),他曾在那里渡過幸福的童年。</br> 黃庭洞天之內(nèi),心有所感,張純一向眾生夢境投去了目光。</br> “已經(jīng)開始了嗎?希望能夠成功,不然就只能嘗試其他更麻煩的方法了。”</br> 輕聲呢喃著,張純一的雙眸中倒映出了無眠的身影。</br> 當初他在南海中遭遇了那尊鮫人,其欲奪舍他身,最終反被他鎮(zhèn)死,其一身神魂本源盡皆被他所得,在這個基礎上,煉化鮫人被封鎮(zhèn)在南海中的肉身,他創(chuàng)造出了第二元神之法,最終成就了現(xiàn)在的無眠。</br> 不過這種法看似方便,神妙,但終究是有著極限的,無眠看似與真正的生靈毫無差別,但卻缺了那一點真靈,而這一點真靈的缺失就是天差地別。</br> 正常生靈無論是人還是妖,亦或者異人,其都有三魂七魄,只不過表現(xiàn)形式有細微的差別而已,可無眠卻只有一魂七魄,他的命魂常在,但地魂和天魂卻是一片空白,而沒有這兩者,無眠的修行之路近乎斷絕,大道沉重,無真靈不可承載,無論是地仙還是妖圣之路無眠都難以走通,他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難得造化。</br> “無眠的問題倒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我分裂自身一點真靈,將其化作無眠的真性,只不過這個方法雖然看似簡單,但卻會帶來不小的后患,最明顯的一點就是無眠一旦出現(xiàn)問題,真靈受損,我自身也難逃牽扯,甚至有可能自此真靈有缺,難歸圓滿?!?lt;/br> “事實上相比于分裂真靈,更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將無眠的一身道果收歸己身,這樣我就可直接執(zhí)掌夢道,沒有半分的后患,唯一的損失就是無眠這尊分身的消失而已,當初南華子的意識降臨,之所以果斷將傳承給予無眠,或許也是看出了這一點?!?lt;/br> 想到無眠的問題,張純一心中的念頭不斷轉動著。</br> “赤煙,若是以斡旋造化之力煉無眠之身,你覺得能為他煉出一點真靈嗎?”</br> 沉思片刻,張純一將目光投向了赤煙。</br> 聽到這話,赤煙爐身微鳴。</br> “斡旋造化可追本溯源,有奪天地造化之力,理論上是可以煉出那一點真靈的,但以我現(xiàn)在對于斡旋造化的掌控想要無中生有助無眠煉出這一點真靈恐怕還很難,畢竟真靈是生靈的根基,是造化之功的體現(xiàn),看似微小,實則蘊含無窮玄妙。”</br> 神念激蕩,赤煙給出了自己的答案。</br> 成就地仙,又參悟太上丹經(jīng),他對于斡旋造化的掌握確實強大了不少,但依舊只是雛形而已,還無法隨心所欲的展現(xiàn)造化之力,最為重要的是從始至終無眠都是沒有真靈的,這更加增添了難度。</br> 若是強行為之,就算僥幸成功了,最終誕生的存在恐怕也是鮫人而非無眠。</br> 得到這樣的答案,張純一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被撫平,因為到了他現(xiàn)在這個地步,無眠這尊分身的作用實際上已經(jīng)很微弱,倒也不急于一時。</br> (本章完)</br> 。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