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天朗氣清,漫天陰霾盡被雷霆撕裂。</br> 氣運升騰,由于數量太過恐怖,所以其匯聚成了云海,映照七彩,灑落無盡的祥瑞之氣,籠罩北荒,好似要抹去此地的傷痕。</br> 在這一刻,北荒萬靈盡皆發自內心的感受到了一種輕松,好似卸去了某種枷鎖。</br> “魔劫結束了?”</br> 抬頭看天,眾修心中滿是茫然,魔劫卷起,他們艱難度日,勉強維持自身不墜,但他們實際上也很清楚,入劫也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而已,他們身上都沾染了劫氣,只不過還不夠深重,劫氣并未在他們身上扎根,讓他們化作劫種。</br> 又或者說他們不夠資格,要知道劫種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能成為劫種的存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非凡之輩,大部分存在都只能成為劫灰而已,因為平庸才是常態。</br> 他們心中原本是絕望的,不甘的,因為他們看不到未來,但現在魔劫突然結束了,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隨著漫天雷霆落下,無邊劫氣被一掃而空,群魔盡皆化作灰灰,這突兀的變化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身處黑暗久了,突見光明他們的第一感覺不是喜悅,而是刺眼。</br> “我入劫了?不,我現在已經脫劫了?!?lt;/br> 荊棘叢中,一位面色猙獰、狀若瘋魔,不得不將自己封印的道門弟子突然恢復了清醒,冥冥中的氣運垂落,為他掃盡心中最后的魔障。</br> 隨著紅云誅盡北荒群魔,這一次由道門掀起的魔劫實際上就已經結束,此次魔劫雖然波及大半個太玄界,但隨著普元出手撥動劫數,在天意的推波助瀾下,太玄界中的劫氣基本上都匯聚在了神霄道以及北荒這兩個地方。</br> 隨著張純一鎮壓普元,紅云橫掃北荒,這兩個最大的劫眼被破壞,這場魔劫自然就迎來了終結,那些之前入劫的道門修士也因此順利脫劫并得到了一定的氣運反哺,畢竟劫數已經潰散,入劫之說自然成為了虛妄。</br> “這就是我龍虎山的前輩嗎?”</br> “以雷洗北荒,彈指誅群魔,修行者當如是?!?lt;/br> 顯化百丈金身,盤坐虛空,左懸誅邪劍,右懸伏魔幡,眺望蒼穹,龍虎山三代弟子·宋鐘的臉上滿是振奮和向往之色,在其下方,一位位面色猙獰的修士都被伏魔金身鎮壓著,動彈不得,他們大多都是龍虎山弟子,還有少部分其他仙門修士。</br> 之前劫氣洶涌,宋鐘因為自身本質特殊,并未被劫氣所迷,在這個過程中,他所做最多的事情就是力所能及的救援自家同門,而見紅云手段,他不由心生向往,他為自己取名宋滅魔,此次魔劫也確實鎮殺了不少邪魔,但與紅云相比那簡直就是微不足道,他渴望這樣的力量。</br> “我還差的遠,還需砥礪前行,不過我有資質,有老師,有宗門,只要努力終歸會有收獲,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br> 氣運反哺,福至心靈,宋鐘突然頓悟,其金身越發巍峨,不動如山,內里好似有江河咆孝,響徹虛空,那是奔騰的氣血,有強橫的武道神意從其體內透出,隱隱要化作實質。</br> “活下來了。”</br> 順利脫劫,眾道門弟子盡皆喜笑顏開,雖然這一場魔劫結束的突兀,他們的收獲沒有達到預期,但能順利脫劫已是幸事,更何況脫劫而出,他們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氣運反哺,劫運一者在人,一者在天,只要順利脫劫,活到最后,不論過程怎么樣,最終都能得到部分天運。</br> 不過與道門的輕松愉悅不同,此時此刻在那四大魔門之內卻是一片死寂,鴉雀無聲,魔鏡高懸,四大魔門的仙神神念匯聚,但卻無人開口。</br> 看著那漫天祥瑞之景,四大魔宗的仙神心中只有一片冰冷,好似完全被凍結,怎么也化不開,因為那彰顯祥瑞的七彩完全是用他們的同門之血渲染而成的,甚至就差一點他們也成為了其中的一部分,既慶幸,又后怕,還有憤怒和悲涼。</br> 曾幾何時他魔門真仙竟然落到了如此地步,竟被人好似對待豬狗一樣肆意屠戮,最為關鍵的是他們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敢冒頭,只能龜縮在山門之內,生怕惹禍上身。</br> “一法滅萬魔,橫掃整個北荒,這種手段也只有地仙才有吧!”</br> 許久之后,一尊魔門真仙開口了,其話語干澀,聲音很低很低,似乎害怕驚動了天上人。</br> 此話一出,群魔越發沉寂,片刻之后,才有一道新的神念泛起。</br> “不是真正的地仙,但對我們而言和真正的地仙實際上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出手之人手段神異,其借助了天地之力,以己意為天意,屠戮了北荒群魔,在天地之力的幫助之下,其神通威能大漲,已然非我等可敵?!?lt;/br> 話語低沉,白骨道綠炎真君站了出來,說出了其中真相。</br> 聽到這話,神念波動,一位位魔門仙神神色復雜,道消魔漲,道消魔漲,這可真成了一句空話,天若不予,我則自取,人家完全可以將天地之力把玩在自己手中,逆天的反而成了他們,這讓他們如何應對?</br> “真君,如此局面我們該如何應對?”</br> 心神激蕩,一位魔門真仙開口問道,此話一出,不少魔門真仙都提起了注意力,這同樣是他們關心的,不過回應他們的卻是一片沉默,綠炎真君的神念再沒有泛起。</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群魔面面相覷,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新的神念泛起,是血裘真君,或許是因為折損了一位真君和數十位真仙,這一次天魔宗顯得格外沉默。</br> “道門勢大,且忍一忍,讓一讓吧?!?lt;/br> 話語中滿是無奈,血裘真君替沉寂下去的綠炎真君給出了答桉。</br> 聞言,魔門眾真仙只覺一股無力從心底蔓延開來,倍感凄涼,魔門的崛起之勢似乎尚未開始就被道門攔腰截斷了,一次性損失近百位真仙、一位真君和諸多弟子,這對四大魔門來說也算的上傷筋動骨了。</br> 最為重要的是除了四大魔門有大運庇護,能在魔劫中保持相對的安穩以外,其余魔門無一不損失慘重,傳承斷絕的也不在少數,這些都是魔門的根基。</br> 原本就相對弱勢,又遭受了這樣的打擊,可以預見有很長一段時間魔門都無法與道門爭鋒,甚至就算第二次天變到來也一樣,魔門必然會出現青黃不接的現象,這一次魔門可折損了不少修行種子,原本在道消魔漲的大勢之下,這些修行種子會有不少真正成長起來,現在全都化作了灰灰。</br> “蒼天當真無眼?!?lt;/br> “悠悠蒼天何薄于我魔門?!?lt;/br> “道門,道門,其地位當真無可撼動嗎?難道我們還要被他們再壓一個紀元,永無翻身之日嗎?”</br> 留下一聲又一聲的嘆息,一道道仙神之念散去,除了忍耐,他們現在什么也做不了,或者說不敢做,此時只有這山門祖庭才能給他們帶來幾分安全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