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天地無光。</br> 轟隆隆,地動山搖,在這一刻蒼穹坍塌,一切的一切都在被湮滅。</br> “給我擋住!”</br> 周身神威迸發,橫掃天地,手掌探出,普元欲借法相之力挽天傾,在這一個瞬間,蒼穹的坍塌之勢似乎有了瞬間的滯礙。</br> 看到這樣的一幕,蒼穹之上,張純一神色漠然。</br> 天罰雷尊法相在諸多法相中也絕對是相當強悍的存在,畢竟其執掌災劫,代天行罰,天然就是萬靈的克星,而且其力量神異,合天地劫數,不然也無法一鞭擊碎斬仙臺,這一點是他都難以做到的。</br> 不過天罰雷尊的力量再怎么厲害也無法克制黃庭道尊法相,因為黃庭道尊本身就是天地,為大道之源,執掌萬道。</br> “若你完美蛻變,法相完美無缺,借魔劫之力或可阻擋我一二,但現在還不夠,失之毫厘往往差之千里。”</br> 一念泛起,三花搖曳,張純一的體內有更強的力量迸發。</br> 嗡,五指如山,掌握天地,五色雷光生生不息,磨滅一切,隨著張純一真正的力量顯化,一切的阻礙都被碾碎。</br> 吼,五龍咆孝,五雷加身,看似偉岸的天罰雷尊法相寸寸湮滅,好似紙湖的一樣,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破綻此時此刻成為了致命的缺陷,而隨著法相崩潰,普元道人精氣神三寶受損,直接遭受重創,以至于發出了凄厲的慘叫。</br> 雖然同為地仙,但彼此之間的差距還是極大的,他不過剛剛踏出這一步,倉促間凝聚了不完美的法相,法體完全沒有蛻變,雖然擁有了地仙層次的力量,但生命本質還差的很多,而張純一則不同,雖然進階不久,但厚積薄發,數百年的時間已經讓他在地仙這條路上走出了很遠。</br> “怎會如此,我本該執掌劫數,扭轉大勢,橫掃太玄···”</br> 法相湮滅,好似被戳破的氣球,氣勢一落千丈,披頭散發,普元有些難以接受現在的局面。</br> 抬頭看天,入目盡是漆黑,普元知道那是張純一的手掌,他一手遮天。</br> “異數,絕對是異數,這世間就不該有如此人物。”</br> 滿心不甘,臉上浮現出一抹瘋狂,普元欲殉葬己身,勾動天地間的劫數,與張純一同歸于盡。</br> 他確實不是張純一的對手,但張純一同樣不是太玄界天意的對手,此時張純一敢肆無忌憚的出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為自身避劫扭曲了此地規則,讓此地成為了無劫之地,而現在他要撥亂反正。</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魂內有一道玄之又玄的雷霆迸發,讓其動作有了一瞬間的滯礙,與此同時,五雷轟頂,化作枷鎖徹底將其束縛。</br> 下一個瞬間,張純一的手掌完全落下,將普元道人徹底鎮壓于此地,只見天地雷霆法則共鳴,漫天雷海匯聚,不斷落下,生生凝聚出一座神山,其形如五指,銘刻古老雷文,有五色雷光縈繞,生生不息,勾連天地,難以撼動。</br> 蒼穹之上,張純一緩緩收回了手掌。</br> “果然,大多數巧合實際上都是有意為之的。”</br> 發出一聲輕嘆,一步跨出,無視破碎的空間,張純一來到了五指山前。</br> “普元前輩,好久不見!”</br> 目光透徹神山,張純一看到了被雷鏈束縛,披頭散發,狀若瘋狂的普元。</br> 聽到這話,與張純一對視,普元的眼中血絲密布,滿是瘋狂,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一抹清明之色從他的眼底涌起。</br> “前輩之說不必再提,你已經成就地仙,以后喚我一聲道友就好,卻沒想到你我再見竟是這般模樣,倒是讓你看笑話了。”</br>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唏噓,普元道人開口了,此時此刻他周身的魔意隱退,雖然狼狽,但又恢復了原本的氣度,有著屬于得道真仙的清靈。</br> 聽到這話,張純一搖了搖頭,初時他還有些奇怪,但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了普元的打算,現在的普元已經人、魔兩分,其中魔的一面已經占據了主導。</br> “前輩,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這條路你繼續走下去稍有差池就會徹底失我,甚至就算走通了也未必會是你想要的結果。”</br> 目光落在普元的身上,張純一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普元此次入魔雖然有天意算計,但內里也有他自己的盤算,普元道人前世畢竟是極其強大的地仙,底蘊深厚,還是有些手段的。</br> 聞言,普元道人稍作沉吟。</br> “朝聞道,夕死可矣,沒有什么值不值得的,這是我前世和今生的共同追求。”</br> “這條路一旦踏上再想回頭就很難了,而且我也不想回頭,這既是我的個人追求,也是道門的需要,只有我真正走通這條路我才能替道門在一定程度上扭轉大勢。”</br> 話語輕松,帶著灑脫,普元道人給出了自己的答桉。</br> 聽到這話,張純一默然。</br> “所以前輩在察覺自身被天意算計,入魔在所難免之后才會順勢而為?”</br> 許久之后,張純一再次開口了。</br> 聞言,普元道人點頭,而這個時候張純一的話語聲再次響起。</br> “前輩此次入劫,化己為魔,是要借此斬出魔胎,純化自身,更加靠近天地嗎?”</br> 觀過去種種,以黃庭道尊之身見普元本質,映照萬道,對于普元道人要走的路,張純一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br> 聽到這話,普元道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他知道張純一會看出一些端倪,但沒想到張純一竟然看的如此清楚,當真有匪夷所思之能,不過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于不可能中成就可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登臨地仙并在地仙之路上走出極遠的距離。</br> “沒錯,我所走之路名為合道,需以人之身去執掌天地之力,不過人心繁雜,難以靠近天地,所以這條路很難走。”</br> “當初小元天出世,我觀誅邪伏魔天書悟得煉魔天書一冊,此傳承不僅可以煉外魔,更可煉內魔,當我察覺我自身已在劫中,難以超脫之時,我干脆主動入劫,利用劫運修行,參悟真正的煉魔之道,完善自身的道路,幸有所得。”</br> “人心繁雜,欲念熾熱,那就斬掉一部分,進行純化就好了,我舍身入魔,讓自身潛藏的欲念徹底燃燒,從而凝聚出一顆魔胎,接下來只要煉去這顆魔胎,我就可純化自身,以己心印證天心,更加靠近天地之道。”</br> 沒有絲毫的隱瞞,普元道人將自己的修行隱秘一一道來,此次若非張純一出手,他真的會出大問題。</br> 聽著這些,觸類旁通,張純一心中有所明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