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風云變幻,各色神通光輝綻放,恐怖的威能肆意宣泄,整個天空都被撕裂,引得萬靈惶恐。</br> 劫運金榜之前,看著這樣的一幕,莊元的眉頭緊皺。</br> “道門九位真君自己斗成了一團,甚至連帶著下面的弟子也發生了諸多沖突,隕落的不在少數,這簡直就是笑話。”</br> “劫數,劫數,這也是魔劫的一部分,我們都在劫中。”</br> 道心不動,抵御席卷而來的劫氣,心神不迷,看著這怪異的一幕,莊元猜到了某種可能,這讓他的心不斷往下沉。</br> “我該怎么辦?”</br> 手握彌羅天地幡,莊元陷入到了沉思之中。</br> 劫氣席卷,劫數編織,雖然未能親眼得見,但透過現在的種種,莊元也能想象出這一次的劫數有多么厲害,強如真君同樣有可能被劫數所迷,那道門九位真君就是最好的明證。</br> 想要憑借一己之力扭轉這樣的劫數近乎不可能,此時此刻莊元最好的做法就是趁自己尚未被劫數所迷一走了之,不然繼續呆下去,劫數進一步衍生,他恐怕也會被拉入魔劫之中,只是他真的能這樣做嗎?</br> 龍虎山同屬道門一脈,與道門各宗的關系一直不錯,而且這一次狩獵北荒的行動終究是由龍虎山提出的,若是他明哲保身,任由道門九宗的修士盡數折損在這里,之后恐怕很難說的過去,相當于自絕于道門。</br> 另外此時此刻龍虎山也有不少修士還在北荒中狩獵,莊元也不可能真的棄他們于不顧,這有違他的本心。</br> “身不由己才是劫,種種牽扯之下你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卻不得不去這才是真的無奈,而我看似保持清明,但實則也已經在劫數之中。”</br> 心中念頭閃過,發出一聲輕嘆,莊元向前踏出了一步。</br> “當初與九宗議定,以九件地仙器為根基布下天羅地網大陣,一是為了封鎖北荒,二是為了防止魔門狗急跳墻,沒想到今時今日卻需要用來對付自己人,當真是時也命也。”</br> 感嘆連連,莊元揮動了手中的彌羅天地幡。</br> 嗚嗚嗚,黑帆招搖,攪動虛空,在這一刻,天地為之反復。</br> 嗡,白天化作黑夜,漫天星辰映照,有九顆天星綻放耀眼光輝,散落無盡星光,籠罩整個北荒,改天換地就在頃刻之間。</br> “都冷靜一下吧,羅網!”</br> 俯瞰天地,看著依舊沒有停手的道門九真君,莊元真正引動了天羅地網大陣的力量。</br> 下一個瞬間,清氣垂落,濁氣上升,其以星光為引,編織出一張彌天大網,將道門九位真君盡皆籠罩其中。</br> 察覺到這樣的變化,道門九位真君盡皆做出了反應,或出手抵擋,或想要躲避,但這些都沒有用處,此時此刻九件地仙器的威能已經被莊元借助大陣之力引動,倉促之間就算是真君也不敢硬抗,至于躲避那就更不可能了,其以天地為網,一旦成型,萬物皆在其中籠罩,避無可避。</br> “是龍虎山出手了?他們想做什么!”</br> 被羅網束縛,道門九真君又驚又怒,他們原本就處于這大陣之中,此時此刻面對這羅網之力天然處于下風,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星空扭曲,漫天星辰匯聚,化作莊元的面孔。</br> “魔劫有變,諸位道友皆被劫氣所迷,還是先冷靜一下吧。”</br> 以星辰為眸,俯瞰眾人,莊元開口了。</br> 聽到這話,沒有絲毫醒悟的跡象,幾位真君心中的怒火更熾。</br> “莊元,你瘋了,我等是真君,道心堅韌,又豈會被這魔劫所困?”</br> “就是,這魔劫本就是我道門所掀起,一切都在我等掌控之中。”</br> “現在看來你才是入魔的那一個,速速放開大陣,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br> 怒目而視,幾位真君心中已經有了動手的想法。</br> 見此,莊元發出一聲輕嘆,沒有再多說什么,入劫之人如果是這么輕易就能喚醒的,那這魔劫也不配稱之為劫了。</br> 下一個瞬間,星光潰散,莊元的面容消失不見。</br> 看到這樣的一幕,九位真君心中怒極,紛紛出手撼動天羅地網大陣,欲將羅網徹底撕裂。</br> 這天羅地網大陣固然強大,但他們畢竟都是真君,而且一共有九位,想要直接將他們鎮壓是不可能的,頂多是做出一定的限制。</br> 嗡,神通的光輝綻放,星光被撕裂,天地隨之動蕩,不過就在下一個瞬間,斷裂的星光重新接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br> 看到這樣的一幕,幾位真君的面色都陰沉了一分,然后繼續出手,不過他們彼此到底是有隔閡的,需要互相防備,就算有大陣限制,也時不時會出手互相攻伐,根本不可能齊心協力破開大陣。</br> 在這樣的情況下天羅地網大陣雖然不斷被撼動,但距離真正的崩潰還有一段距離。</br> 劫運金榜之前,將這一切變化盡皆收入眼底,莊元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氣,若九位真君真的一起出手,這天羅地網大陣恐怕還真的堅持不住。</br> “果然,在限制他們的同時又給他們留下一些爭斗的余地是很有必要的,被劫氣所迷,身不由己,只要不將他們逼入絕境,他們絕對無法通力合作。”</br> “這一次過后,這天羅地網大陣絕對會崩潰,再無法籠罩北荒,不過也無所謂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成敗在此一舉。”</br> “現在真正的問題是就算我舍棄天羅地網大陣也頂多能拖延一下時間,無法真正化解劫數。”</br> 一念百轉,揮動彌羅天地幡,莊元不斷穩固大陣,避免大陣過早被道門九真君撕裂,至于其余道門弟子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九位真君帶給他的壓力已經足夠大了,頂多就是運轉大陣,借助斗轉星移之力將道門弟子盡可能的分開,剩下的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br> 魔劫洶涌,群魔亂舞,道門弟子的處境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艱難。</br> “既然我解決不了那就只能去找可以解決的人了。”</br> 勉強穩住大陣,莊元將一道信息傳了出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